养鱼虾等活物。当时我还不理解,若水质浑浊,鱼虾不就死了么?”
那药铺主却不紧不慢道:“山川河流庞大,万物各有栖息之所,有生命喜欢清澈之水,就有生命喜欢浑浊之地,不同的生灵总
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安居之所,这才组成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但只有人行走在天地间,看似勇武,却对生存之所缺乏灵敏,而花鸟虫鱼,凭借对水土的敏锐,便可探知一方水土的状况。长安之大,人口众多,就可以依托花草虫鱼是否生存得安逸,来判断周围是否可以放心地生活。”
阿锦忽然对这药铺主有一见如故的感觉,“铺主说的对。对了,我恰好最近也经常身体不适,每晚都会出现麻痹症状,四肢常软绵无力,有时还伴有喉咙无故肿胀,会说不出话来。能否请铺主为我诊治,看看哪里出了症状?”
那药铺主只抬头看了阿锦一眼,道:“看小娘子的气色,有新伤未愈,先调养新伤,晚些时日再诊治也不迟。”
阿锦看看自己胳膊上还没消失的红印子,“我最近有被水中小虫子叮咬过,确实有些痒。先生可看出,我是被什么虫子叮咬的?”
那药铺主头也没回道:“最近水中是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虫子,我也不知其来历,只能先用药膏治疗,以观后效。”
“那好吧,等我新伤好了,再来麻烦药铺主了。”
不知为何,虽然这药铺主对自己有些不冷不热婉拒的,阿锦仍觉得他像世外高人,很多话在若无其事中,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阿锦和慎儿便提着药走出了药铺。
由于阿锦第一次离开侯府出来逛街,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尤其看到两旁店铺林立。
“没想到这儿这么繁华。”
“这还繁华?以前才到处都是铺子,人乌乌泱泱的,才叫繁华。这几年凋零了。”
阿锦不解,“为什么?”
“唉,说来话长……”
慎儿还没开始,就被街上纳凉的街邻们抢先了,他们向东平侯府的方向指指点点道:
“你看,前面那重檐歇山顶就是东平侯府,很气派吧?但最近几年不行了,闹妖呢,听说有邪祟在祸害东平侯。那好好一个贵公子,硬给邪祟缠的站不起来,也说不了话,现在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前我们每年还能去侯府找些事做,现在都不敢去了,怕被邪祟缠上。你看周围店铺很多都关门搬走了,就是侯府里的仆从家丁,也没剩几个了。侯府不行了,我们这里也就连带着走下坡路了。”
慎儿苦笑,“夫人听到了吧,这就是这几条街凋零的原因,以前侯府里可有上百口子人,平日用度需要都要来街上采买,能养
活好几条街坊呢。后来侯府传出闹妖的流言,侯府就没人气了,仆从家丁也都吓跑了,府里日常用度自然也就少了,出来采买的也跟着减少,所以这街上,就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
原来是这样,现在能理解侯府后花园墙上挂着的八卦镇妖器了。
忽然两人站住,看到前面胖胖的罗厨娘进入一家农具店铺。
阿锦马上想到自己落水时,有一只木棍专门戳自己,还有杀掉的那只大公鸡,有没有可能,她才不是那个善类?
“厨娘不该买菜么?怎么买农具?”阿锦发现,当自己对厨娘有恶念时,连说话都有找茬的味道。
“估计没按好心吧,想扩大她的菜园,不想让我们种花草,给家主冲喜。”
“她为什么非得种菜?侯府在餐食上的支出不够花吗?”
“她是抠门,想揩侯府的油水。侯府就是再落魄,每月餐食费用还是够的,她种菜,无非是把省下的钱,装进自己钱袋里。”
看来慎儿对她印象也不佳,话里话外也是充满指责。
“如此放肆,也没人管管?”
没想到慎儿道:“夫人,你现在也是家主,为什么不管管她?她好像也没把您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怼天怼地,谁都看不上。”
这么一说,阿锦觉得是应该教训一下厨娘,平时她对自己也是很不敬的。
“我们也进去看看。”
“正好,我想买两把铁锸呢。”
两人说着也走进那家农具店铺。
当时罗厨娘已挑了一把锄头,正在在店里做刨地状,试了试。
店主明显很巴结她,“趁手吧?不管你有多少地,锄地种菜,都不在话下。”
罗厨娘粗声大气道:“老娘要锄掉各种杂草杂花,种上我最爱吃的大萝卜!”
慎儿一听就不悦,走上前去,“铺主,铁锸多少钱?来两把,用来挖坑,种花花草草,每年夏天都会香飘千里,你在铺子里都能闻到!”
罗厨娘一抬头,脸就拉下来了,胖胖的身材怼上去,以挑衅的架势看着慎儿,“给我上眼药?”
慎儿也挺了挺胸,但在对方的肥硕对比下,顿显身子单薄,气场明显不足,便灰溜溜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阿锦身后,小声道:“不好意思二小姐,给您丢脸了。”
阿锦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该出头了,也挺了挺脊背,用侯府夫人的高姿态看着罗厨娘。
罗厨娘看到阿锦后,气焰明显低了下去,虽不情愿,也对阿锦揖了一礼,敬而远之,回头拿起锄头转身出店。
阿锦意犹未尽,跟到门口,就见罗厨娘到了街上,气呼呼地把锄头往肩上一扛,狠狠地唾了一口,突然迎面被一个少年撞了一下 ,厨娘开口暴骂:“眼瞎啊,不看路?”
那少年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阿锦凭敏锐的眼神,看到那少年刚才以极快的手法顺走了厨娘怀中的东西,正想叫慎儿,慎儿也拿了两把铁锸走了出来;不想那少年也快步走过来,又顺势与慎儿撞了一下。
阿锦大声:“你的钱袋!”
这一声提醒,前面的罗厨娘也一摸腰间,锄头一丢,回头撒腿就追那少年,“小贼,敢偷老娘我的钱袋!”
慎儿也放下铁锸,一同向那少年追去。
阿锦忽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听觉和嗅觉,竟超出普通人好多;虽没开启灵智,也没有法术,还好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某些灵性。
后来听慎儿说,那小贼把胖胖的罗厨娘和她足足溜了几条街,在她们都喘得要背过气时,那小贼就突然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呢?
当时阿锦还在街上守着一堆锄具,正等啊等,转眼就看到那小毛贼大摇大摆向自己走来了。
阿锦很惊讶,“偷了钱,你还敢回来?”
小贼阴笑道:“小娘子不要污蔑良人,我没偷。”
“我看到你偷了!”
“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诬赖好人?”
此时开始有路人驻足围观。
这时厨娘和慎儿也气喘吁吁跑了回来,尤其是罗厨娘,看到小贼就上前推搡厮打:
“就是你偷的!还赖账,拿出来,不然老娘捶死你个坏东西!老娘的钱你也敢偷!”
那小贼依然正气凛然地说他没偷,还索性把怀中之物都拿了出来,要自证清白。
果然,他身上所带之物,一一摆在地上,并没有厨娘和慎儿的钱袋。
阿锦还奇怪,觉得他应该转给同伙了。突然,一只绿色绣花钱袋竟从自己身上落下来。
厨娘一把把绿色钱袋捞在手里,“我的钱袋!”
阿锦当场就懵了,“怎么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