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侯悄无声息地蹲在大缸后面,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无声“嘘”的动作。
阿锦瞬间懵了,不能确定究竟哪方是坏人,哪方是更坏的人……难不成都是坏人?自己可就掉进坏人窝里了。
东平侯张开有力的臂膀,把阿锦提溜出大缸。阿锦还算机灵,迅速掩在茂密的牡丹花簇下,东平侯则悄无声息地跳进大缸里。
阿锦躲在牡丹花簇下,吓得大气不敢出,在花丛隙里看着那两个影子终于挖好了大坑,走过来抬缸。
慎儿有些跌撞,“主人,缸怎么比刚才重好多?”
“是你干活累了,觉得重。”
她们呼哧呼哧把大缸抬过去,在黑暗中墩进大坑里,开始拿起铁锸埋土。
阿锦看得胆战心惊,感觉东平侯会被闷死吧?
很快她们在缸顶堆平了土,曹阿婆还拿出一棵小树苗,种在缸的中心位置。
“好了,通天葵的根系会很快探进这肥沃的缸里,我们的宝贝会被喂得饱饱的。以后侯府,包括整个长安,就都是我们的了。”
“主人,快走吧,不要被人发现了。”慎儿很警觉。
曹阿婆对那棵通天葵照顾得很精细,又拿起铁锸围着根部的新土拍了拍,感觉满意了,才和慎儿转身离开。
阿锦等脚步声听不到了,才慌忙向那棵通天葵爬去,拼命扒土,想赶紧把东平侯扒出来,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活埋在地下——
但扒着扒着,突然她停住了,感觉背后冷嗖嗖的,这次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阿锦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地慢慢转过头,果然看到背后静静地杵着两个影子——原来走远的曹阿婆和慎儿突然又折回来,正冷眼瞅着自己。
阿锦很怕,慌忙解释:“阿、阿婆……”
“活着就是多余!”
曹阿婆突然抽出一把雪亮的圆月刀,削向阿锦的脖子——千钧一发时刻,突然整个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阿锦趁机赶紧滚到一边。
曹阿婆回头看着向上凸起的地面,很吃惊,“怎么回事?难道汲血虫……”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烈,很快把通天葵顶翻了,东平侯从地下爬了上来 。曹阿婆一看,持刀便砍,“你果然是个冒名顶替的贼人!”
阿锦不顾安危,一头撞向曹阿婆,把她撞翻在地。
“东平侯,快走!”
但还是太晚了,曹阿婆像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跳而起,挥着圆月刀恶狠狠地扑向东平侯,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此时一轮半月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周围照成了奶白色。
慎儿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根鞭子,狠狠地向阿锦抽去。
阿锦赶紧爬起来躲藏,突然一股浓重的恶臭扑鼻,耳边又响起那种恐怖的密密匝匝的咀嚼声,低头看,地上有一片黑色的东西在蠕动,黑压压向四周散去,仔细一瞧,竟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正从新土里涌出来。
阿锦吓得连忙后退好几步。
曹阿婆则厉声冷笑,“很好,既然你们发现了秘密,就把秘密带进坟墓里吧!”
她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黑虫中,继续与东平侯大打出手。没想到坐了多年椅子,东平侯身手一点也不弱,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在刀光剑影中,很快把曹阿婆逼到池塘边 。
眼看小黑虫越来越多,好像涌之不竭,阿锦怕得要死,转身往月亮门的方向跑去,却突然闻到一股硝石和硫磺味,然后身后一片火光。
阿锦回头看,就见那片花园着起火来,大火吞噬着艳丽的牡丹和萱草花,从地下涌出的黑压压的虫子,也在火光中挣扎着四处逃蹿,跑得慢的瞬间化成了灰烬。
曹阿婆大骇,看着成片被烧成灰的小黑虫,放弃了与东平侯缠斗,突然跪在地上,嚎陶大哭:“不!不!光明神啊,我的汲血虫!不能死,你们不能死啊,老娘一生的心血……”
此时从东边小门里走进来三个人影,为首的竟是药铺里那位仙风道骨的李郎中,身后跟着承安和秦五。
阿锦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水气,混合着某种草香味。这种气味曾出现在大理寺审讯室的屏风后面,莫非……
李郎中怒斥道:“域外老斑鸠,我等你很久了,原来你来到东平侯府,是为了培植汲血虫。这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曹阿婆抬起一双阴鸷的眼睛,愤恨地盯着他,“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非跟我过不去?”
李郎中冷笑,“我主持的衡夜司,一直以来,都监控着环绕长安城的八大水系,和长安城内所有的塘泉湖池。你们做的任何事,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五年前你们就盯上了东平侯府,以为我不知道?”
阿锦怔了一下,怎么听着像自己要找的师傅,他老人家也是掌管长安八大水系和城内塘泉湖池的。
曹阿婆愤恨道:“臭道士,我以为你还在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