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鱼,也不是随机死,每条鱼都有宝贵的生命,每条鱼的死亡,也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秦五坐不住了,放下筷子,“等着,我出去瞧瞧。”
阿锦知道他喜欢热闹,“还没吃完饭呢,你是长安万年县的不良人,不是这里的。”
李泽冷言道:“不良人,都不良了,还有地域限制?”
秦五也不以为然,“你在太液池呆傻了吧?”说完就离开了。
现在桌上只剩下两人了,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实是,只是阿锦看李泽,李泽看向窗外。
就是这种景遇。阿锦也不在乎,心说你再不看我,也离不开我,反正师傅说了,你要对我负责,我不能死于汲血虫。所以在除虫之前,你甭想走开。
一会儿,秦五回来了,呵呵炫耀道:“本将出马,一个赶俩。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李泽问:“怎么回事?”
“死的是一个女的,应该很年轻,昨晚刚住进对门的客栈,今天多半天都没出门。店里伙计感觉不对劲,就去敲门,但怎么也敲不开,撞开门后,发现人都凉了。现在正等忤作回来勘验呢。”
阿锦现在对“死亡”有些敏感,毕竟自己身中汲血虫,说不定哪天也会遭遇不测,不由感叹一声:“人生真无常,不管何种年龄,说不定哪天就走到尽头了。”
李泽明显不爱听,直道:“吃饭!”
邻桌那女子却探过头来,悄声道:“就是人生无常啊,昨晚我们还一起投店呢,当时我还说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结果,我这乌鸦嘴——”
阿锦转过头,“你们认识?”
那女子点点头,“也算认识吧。她昨晚投店时,我们也正好投店。她着了凉,一直咳嗽,我借了一件衣裳给她,她说今天要还我呢,没想到…….”
阿锦“哦”了一声,“是生病,突然病死的?”
那红衣女子摇头,“按说咳嗽几声也不至于死吧,她前天掉河里,漂了几里地,都没事。没淹死在河里,却病死在了客栈里……听着也不对啊。”
三人听到这里,好像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李泽问那女子,“没淹死在河里,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见这么英俊的男子在向自己认真问话,顿时来了兴致,“前几天不是下了大雨嘛,下得到处沟满河平的,她刚从长安回来,也该着倒霉,听说在过桥时,给冲到河里去了。幸好没事,被人救上来了。”
三人相视一眼,明白了,原来死在客栈里的,竟是前两天那位过桥时被河水冲走的女子。
随后,那对夫妻吃完饭,离开了。
阿锦还是越想越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
秦五道:“这是得罪阎王了,跑得了前天,没跑过今天。”
李泽也有疑问,“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秦五正中下怀,“要不,我们去看看?”
李泽点点头。
阿锦也想去,但被李泽制止了,“不安全,你留在这里等着。”
他们说的去看看,就是等夜幕降临后,偷偷去客栈看看那女子。
阿锦自知拖累他们,不让自己跟着,那就听话在这里等着吧。所以也就忘记王店主和婉儿的嘱咐了:要早点回去。
在李泽和秦五刚离开后,那对离开的夫妻突然又回来了,回来后就在临桌下面翻来找去。
那男子都快趴在案子下面了,嘴里还嘀咕着,“不可能丢,肯定掉在什么地方了。”
那女子就在一旁大白眼翻他,显然两人已经吵过了,“呵呵,还说没丢?”
“就是不可能丢啊,吃饭时我摸着还在呢。”
阿锦好奇,“在找什么啊?”
“钥匙,刚才吃饭时钥匙还在,出去转了一圈,钥匙没了。”
阿锦立即禁了声,刚才秦五第一次出去时,就见他与这男子擦身而过……搞不好,应该是顺走了人家的钥匙。秦五是不良人,做事一向没有禁忌,为了把事办成,往往会不择手段。
那女子还在生气,“不让你喝酒,你偏喝!”
“哎呀,这和喝酒没关系,可能就是随手往哪里一放,给忘了。”
那女子就双手抱胸,言出讽刺,“随手往哪儿一放啊?这要是丢了,别人进去,会把我们的家底都偷个精光,日子还过不过了?”
阿锦连忙安慰她,“没事,就是有人捡了,现在也不敢进去,里面不是死人了吗?”
那女子气道:“可没钥匙,我们连客栈的门都进不去。”
阿锦只好说:“不进去也好,一旦进去了,也不好出来了。”
那对夫妻一个埋怨,一个辩解,没找到,又气呼呼地离开了。
* * *
顺走那对夫妻钥匙的,还就是秦五。
他和李泽站在双桥客栈门前,看着衙役们围住了客栈。这客栈有前后两楼,前楼还能进出,基本没受影响,出事的后楼已被封控。
秦五便拿出标有“五”的钥匙,对李泽道:“你先进去,找个房间,从窗户里把钥匙扔出来,我再进去。前楼和后楼,有地下通道相连。”
哪知李泽头也不回道:“你用吧,不用管我。”
李泽生性清高,不喜欢这种偷鸡摸狗之道。夜色中,他围着客栈走了半圈,找了个僻静之所,见左右无人,悄然跃上屋顶。
在屋顶上,他立刻嗅到一股血腥之气,便找到血腥味最冲的地方,揭开瓦片,向下看,果然看到一间昏暗房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女子,上面覆盖着白布。
他纵身跃下,率先进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