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意味着什么?”
李泽凉凉的眼神转向别处,没有回答,意味着你是祭祀人或是祭品,否则你不可能有这种记忆。
阿锦呆了呆,那以前的自己在这里究竟是什么角色啊?
这时听到上面台阶上传来说话声:
“萨主持,打扰您了。这几位朋友刚从外地来,不熟悉这里,今日来特地过来想来认认黄金屋的门。”是赵书生的声音。
“萨主持,我等慕名而来,也是对另一个世界充满向往,还请不吝赐教。”是师傅李泌的声音。
有一苍老声音回道:“各位,跟我来。”
李泽没有上去看的意思,随口一句“我去去就来”,向周围树林里走去。
这是他的习惯,到陌生之地,先去观察外围的地势地形。
阿锦则快步向上去追师傅。
黄金屋周围是占地几亩的院落,地上铺着青砖,非常平坦洁净。听那老主持说:“今晚,院子里会来很多人,所以要打扫干净。”
赵书生补充道:“今晚这里会挤满回家的人。下次,就是半个月之后了。”
阿锦问道:“回家,是回另一个世界吗?”
赵书声道:“是。”
大家跟着老主持走进黄金屋,在外面看本是平常的庙宇,但走进去,立刻被眼前的金壁辉煌惊呆了,好像是纯金打造,放眼望去,到处金灿灿的耀眼。
这种奢靡不仅把阿锦震住了,连见多识广的师傅李泌都呆住了,这么超大的房间会耗费巨量的黄金。
“萨主持,哪来这么多金子盖这黄金屋啊?”
老主持虽然头发花白,但眼神很犀利,他马上笑道:“都是信众供奉的,以前这里是佛寺,香火鼎盛,几座大佛都渡了金身。后来上神显灵,说此地是归墟入口,我等便按上神的指示,在此修造了这座黄金屋,作为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渡口。”
李泌似随口问道:“主持所说上神,可是光明神?”
“正是。”
“怪不得看到安县很多人家都供奉了光明神。”
“一方水土供奉一方神祇,只有光明神才能护佑安县百姓进出平安。”
阿锦不解,“光明神是从哪里来的?大唐有这神仙吗?”
老主持和蔼道:“神来自心里。你信,就存在。不信,在眼前也看不到。”
此时秦五突然抱住旁边的黄金柱,伸出舌头添黄金,添不到,用牙咬。
“你做什么?”阿锦赶紧提醒他。
秦五并不尴尬,“这可是金子,想咬一口,尝尝。”
李泌斥他:“你那点出息!”
老主持宽容地笑道:“很多人初次来到黄金屋,都会露出本来的性情。不要怪他,人只有在黄金屋里,才能回归本性,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才能心想事成。”
这时李泽走进来,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黄金砌成的金灿灿的房屋那么吃惊,会想到黄金哪里来、是不是搜刮民脂民膏这种事,他一眼看出那黄金墙壁上的壁画,有驯龙、屠龙、对龙抽皮扒筋的图案,看得他心里冒火。
他刚在周围转了一圈,认定这是四十多年前捣毁的光明神殿遗址,没想四十多年过去了,神殿的祭台上竟建了黄金屋,还成为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不知光明社的人在搞什么明堂?
老主持突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泽,“施主,刚才在山下看到了什么?”
大家都吃了一惊,老主持一直到屋中,他并没见到李泽,却像看到李泽在附近窥探一样。
李泽点头坦白道:“我转了一圈,看到周围青砖石铺地,加上树林里的台阶,应该能容纳几万人吧?”
老主持眼光一亮,“好眼光,今晚来黄金屋的人,将超过三万。各位今晚要是在这里一起进入归墟去看看,老朽会给各位准备很好的位置。”
老主持的手指向黄金屋房梁下的位置。
阿锦好奇,“主持,进入归墟……是要进入一个神秘通道吗?”
主持摇摇头,“黄金屋内外,已打扫干净,入夜时,各位上神的仆人,将在这里进入安眠,从梦中,进入归墟,到达另一个世界。”
阿锦愣了一下,“做梦啊?”
“也许姑娘眼前看到的世界才是梦境,而到另一个世界,是醒来。”
大家互视一眼。李泌不动声色道:“我等若去另一个世界,需要付出多少钱?”
“看各位买的门票,若是山下林中的石阶,十几文几十文钱便也够;若是黄金屋外的院落,最少也得几两银子;而要是黄金屋中,每人至少二十两银子。老朽刚才为施主所指的位置,已经是为数很少的空闲位置了。”
阿锦吃惊,“这屋里屋外的位置,都被人预定了?”这得挣多少钱啊。
老主持微微颔首。
李泌突然指着黄金屋中心的位置,问道:“这位置多少钱?”
老主持微微一笑,“这是老朽的打坐之地,在各位乡邻和神仆争先恐后奔向另一个世界时,老朽在此看护各位熟睡的肉身,静等各位回来。”
阿锦实在不等想象晚上有三万多人齐齐躺在黄金屋内屋外时,那将是什么样的场景。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刁钻问题,“有人会不回来吗?”
萨主持云淡风轻道:“有,就像各位出来做生意,在外看中了一个姑娘或公子,就地成家,不再回去了……去另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想回来,便不回来,毕竟那边也有妻儿老小,回不回,全看个人。”
阿锦牙疼了一下,小声问:“如果不回来,是不是这边的人……死了?”
萨主持点点头。
大家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人这么悄无声息死了,竟被当作回家不归。他们悄悄看向李泌。
李泌沉默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沉声道:“既然我们有幸来到安县,看到了这罕见的黄金屋,当然也想去另一个世界看看。不过萨主持刚才指定的位置,我觉得太偏了,我希望在中间。”
李泌指向黄金屋最中间的位置,那里既能看到整个黄金屋的全景,也能通过窗户和大门,看向外面。“那里通风最好,我喜欢在有穿堂风的地方休息。”
萨主持愣了片刻,小声提醒道:“这地方贵。”
“多少?”
“每人一铤金。”
“我等回去,筹金。今晚会回来。”
李泌说完,向老主持一抱拳,向外走去。
* * *
阿锦以为师傅以回去筹金之名,离开黄金屋脱身。哪知匆匆走下山,李泌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矮山上的黄金屋,脸色凝重道:
“这是魇胜之术,来自一种古老的法术,利用诅咒和巫术抹去人头脑中旧有的记忆,置入新的记忆,从而达到控制操纵人心的目的。我在终南山多年,见过这种邪术,但没想到,它竟能操纵整个安县的人口。”
李泌在道教犹如宗师般的存在,有极高的修为,加上大唐定道教为国教,他作为李唐宗室,本掌控着大唐境内各种宗教派系、神魔鬼怪,这种外来妖邪联合本地巫术兴风作浪,还瞒不过他的眼睛。
阿锦问道:“师傅,是不是通过睡梦进入另一个世界,利用催眠控制人的梦境?”
李泌点点头,“催眠术是其中之一。这种把戏把整个安县做成一个闷罐,安县人就像闷罐中的萝卜,经过这种邪术,就像李泽所说,人人都成了腌萝卜。”
李泽也不解,“这种邪术在本地已经兴盛多年,为何当地县衙从没禀报过?”
“也许县令,也变成了腌萝卜。”
当下四人回到客栈,开始想对策。金子不是问题,关键是如何破解黄金屋这种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