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旬呼吸一滞。

这可真是比半夜见鬼还要吓人。这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进退两难，他现在倒是宁愿见阿飘把他们把注意力转移一下。

两相对视，谁都没开口。半夜的车流在外面的街道上急驰而过，刺目的车灯远远地照了过来，透过窗帘只剩一点微弱的光，从姜相旬脸上一闪而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余泾川不知道那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感觉会很尴尬。

“你还没睡啊？”姜相旬装作无事发生，偷偷把手抽回来了，安详地闭着眼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心有一点死了。

这还知道拿走手呢，说明姜相旬自己也知道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把手放在余泾川身上，余泾川也就没有问了，他俩都心照不宣地翻身背过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睡了，又被车灯照醒了。”余泾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装作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好像刚刚才醒过来似的。

“我睡不着，外面有点吵。”

“那你玩手机吧，玩困了就睡着了。”

“是个办法。”

二人不约而同背对背玩起了手机，都在看帖子 。

不过余泾川没精力，看了几个就有些困了了，那边的姜相旬还一直在滑动手指看帖，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俩六点醒了，高中生么，无论第二天有课没课，昨晚睡得有多晚，他们都会在早上固定的时间醒来。

没过几分钟，余泾川也醒了，他俩住的地方只隔一堵墙，上学时定的闹铃时间都一样，所以每天早上醒来的时间也不会差很多。

余泾川翻身一睁眼，就发现姜相旬静静地看着他。

！

一大早的发现有人盯着你，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吧。最吓人的是——还不知道盯了多久。

“盯着我干什么？”余泾川声音有点哑，“难道我流口水了？”他用手摸摸嘴巴和枕头，应该没有可疑的水迹。

“没。”姜相旬说：“我差不多一夜未睡。”

“我看你比我更怕鬼。”余泾川说：“一夜未睡，玩手机玩那么狠？”

“可能是因为平时玩少了，一到周末我就想熬夜狠狠玩手机了。”

“网瘾还挺大。”

谁也没动弹，二人又睡了三小时，毕竟明天下午就要上学，能睡到自然醒再加一个回笼觉的日子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早上的光和鸟的叫声一起照了进来，他俩都醒了。

穿衣服，刷牙洗脸上厕所吃饭，这一搞又是一小时。假期倒计时已经开始，每小时都很宝贵。但余泾川和姜相旬一起懒洋洋过着，却也没觉得浪费。

很快他俩就下楼，离发车时间还有好几小时呢，姜相旬就打算去周围逛逛。

“我们去哪里？”姜相旬翻着手机导航，四处看看。

“要不去买点土特产？”余泾川看向一家卖奶皮子的店，蠢蠢欲动。

“行。”他俩抬脚进了店里，余泾川先是买了一块尝尝，浓郁的奶香涌入了口鼻，软糯香甜。

还蛮好吃的，他又买了一大袋子。

买完之后又到处逛了逛，回来手里提了大包小包。平时背个书包都费劲的人，现在见了吃的倒是不费劲了。

他们在热闹的大街小巷来回穿梭，不时地交谈耳语：“这个好吃，多买点回去。”

“也给安勇带点土特产。”

“这个好看，我想要。”

一路走着走着，余泾川发现了一家偏僻的寺庙，他停在路口，说：“要不我们去庙里拜拜，昨晚酒店发生的事让我到现在心里都毛毛的。”

“嗯……去去晦气也好。”他俩又进了寺庙。

这家寺庙有些年头了，牌匾上的字模糊不清，像是被连年雨水晕染开。门口的木质柱子有点腐蚀的痕迹，红漆剥落，露出褐黄色的芯。

庙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多数是游客。他们都在坐在蒲团上香，求签。

“走走走，”姜相旬拉着余泾川在门口的小盆里净手，“我们也去上香。”

姜相旬拿了六根香，放在柜子上的小火盆里一把点燃了，线一样的雾状香从点点赤红中飘出，像丝带。他递给余泾川三根，接着学前面正在上香的游客 ，有模有样的端正了姿势。

等那个人从蒲团上起身，他和余泾川一起跪在了空余的两个蒲团上，虔诚拜了三拜。

余泾川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叽里咕噜的。

姜相旬听了一耳朵，大概是：求求佛祖不要让酒店那东西跟上来……我还是个学生什么都没干，还要参加高考……

这倒不失为一个去晦气的好方法。

姜相旬的膝盖本来都快要从蒲团上起来了，他又跪下去跟着念：“求求佛祖不要让酒店东西跟上来，我们还只是个学生，还要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