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你衬衫解开吗?”
“不用,就这么着吧。”
总统套间流淌着淡雅的香水味,霍晔满身血水泥污,神色木然呆坐在椅子上,与富丽堂皇的装潢格格不入。
龙溪递过一个叠起的手帕,说:“咬着。”
霍晔摇摇头,催人快点,他等下要去洗澡。
龙溪没由来一股火气,将手帕扔进垃圾桶,一把粗暴地拽过霍晔脱臼的手臂,“咔咔”拧了两下,帮对方骨节复位。
霍晔疼得喊出来,抬头瞪他:“你故意的吧?”
龙溪冷笑:“这会儿知道疼了?”
要不是心情差劲,霍晔真想戳着对方心窝子,质问他一句天底下哪个员工敢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然而他一身难以忍受的馊臭味,头发上还卷着碎鸡蛋壳,前胸黏糊着毛血旺和剁椒鸡排,后背沾着猪皮冻和带鱼骨头——
他只想狠狠搓个仨小时澡,再泡俩小时的花瓣浴。
龙溪剪掉霍晔衣袖,拿了块木板,绑着绷带给对方残臂固定住。
霍晔另一手拨通座机,喊幺鸡过来帮他搓澡。
龙溪临出门,忍不住扭头说:“这事不像他干的。”
霍晔乏力地挥挥手,一整晚精力衰竭早就透支了,不愿再计较。
“不管谁干的,我都认。”
昨晚那群混子,一口一个“我家主人”,霍晔料想是曾盛豪父母干的。
他有罪,先是睡了人家儿子,又气得人家老爷子脑溢血,人家请吃饭,他转头就掀了桌子,夫妻俩心有怨气,先礼后兵,这是理所应当。
今早黎明时分,他满身狼狈地回到酒店,江箫见他跟条流浪狗似的,问怎么回事儿?
霍晔心里难过,张口就来,说是曾盛豪派人打的。
江箫立刻摇头,说不太可能。
霍晔气得一笑。
狗日的,曾盛豪这光辉伟岸的君子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话虽如此,江箫和他想法一样:
即便是曾父曾母派人所为,同为一家人,曾盛豪那边……恐怕是默许的态度。
那怎么行?
磕了快两年的同宿舍真人CP,怎么能以一方的无耻背叛而败兴收尾?
江箫气势汹汹地给曾盛豪打电话,扯着嗓门把对方给吼了一顿!
曾盛豪刚接电话被人吼懵逼了,聊没几句,得知昨夜霍晔受伤,那火冒三丈的德行比江箫还要凶残恶劣。
江箫撂完电话,跑来跟霍晔讲,曾盛豪已经去找他父母问了。
“他说,他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不想要公道,”霍晔漠然无感,“我只想要他。”
江箫就装耳聋离开了。
一整个上午,幺鸡光着膀子踩着拖鞋,在浴室给霍晔当搓澡小弟,见人全身雪白皮肤遍布青紫淤血,仿佛受过酷刑一般,绑着绷带的右臂也行动不便,忍不住破口怒骂老二真不是东西!
骂完,趁着霍晔背对着自己淋浴,他偷摸掏出手机,对准霍晔后背拍了一堆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发过去。
霍晔试图装看不见,一味闷头扶墙装忧郁,不经意摆几个姿势,在镜头前展露出自己优美的裸|体曲线。
然而身后人的闪光灯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最终不得不开口提醒:
“喂,蠢鸡,闪光灯关一下!”
幺鸡匆忙将手机藏起了,瞅他:
“你……不生气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
幺鸡顿时两眼一眯,冲他暧昧一笑。
霍晔不屑冷哼一声。
他才没指望这些裸惨照能让曾盛豪回心转意。
他只是想让对方清楚,失去他这么年轻美好的肉|体是曾盛豪多大的损失!!!
俩小时过后,霍晔搓完澡,困倦地倚在墙边打瞌睡。
幺鸡擦干净浴缸,一边让花洒喷着热水,一边抱着花瓣篮子,挥手往池子里撒花。
室内水雾蒸腾,水池边的半裸仙男忽然拔高一截,幻化成另一人的影子。
霍晔意识模糊地喊:“曾盛豪……”
仙男扭头:“嗯?”
霍晔柔声表白:“我爱你。”
仙男有点尴尬:“这……好像不是我该听的吧?”
霍晔心灰意冷:“随便,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仙男撂下花篮,往裤边抹了两把湿手。
他点开和老二聊天框,正打算让霍晔语音重说一遍,老二电话倒先打了过来。
曾盛豪:“你和他在一起?”
幺鸡瞄了眼霍晔,“嗯”了声。
曾盛豪:“把电话给他。”
幺鸡关掉花洒,将手机递给霍晔,说:“老二找你。”
电话:“霍晔,是我。”
一听见对方那故作疏离的死动静儿,霍晔瞬间怒不可遏,抓起手机就要往水池里摔。
“我不接!”
“诶诶诶!”幺鸡吓得蹦起来,连忙夺过他手机,嚷道:“你不接就不接呗,扔我手机干嘛!”
霍晔便裹着浴巾,闷头蔫蔫地蹲在墙角落。
幺鸡无奈摁了免提,递到霍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