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飞在半空中,周遭是无边静谧的深蓝穹宇,微风吹拂发丝勾的她眼睛迷离。
垂首望向地面,广袤黑黄沙海中央立着那道身影。月色浅浅镀在他身上,勾勒出翩翩贵公子的摸样,他独自缓步在空寂荒漠,只有剑上的人看过来时微微仰头,视线对上半空,浅笑晏晏。
言祀斜坐在剑上,衣摆和腿悬在剑外,悠哉悠哉的在半空中晃荡。朗月似是感觉到了她开心,故意忽高忽低引的少女嬉笑。
人间果然是极好玩的,她想,不然冬听雪为何那么喜欢人间。
原本寸草不生的沙漠渐渐有了些干枯的枝丫,远处也不似之前那样一眼望不到头,看来已经到了荒漠边缘。
她轻巧的往地上一跃,挑了个最好看出尘的方式落地,心情不错的招呼小弟一般招呼冬听雪一起走。
冬听雪浅笑,顺从的跟在她身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情况不容乐观。
沙民零零散散的,算不上多,不过很明显,这些沙民要比在沙漠深处的更灵活耐活。
甚至——碎成尸块都要挣扎着攻击。
还好两人一个血族见惯了尸身残骸,一个日复一日见得多早已免疫,才没被这头皮发麻的场景吓到。
“过来看。”言祀蹲在一处浅坑边。
坑是被挖开不久的,一旁的散土还有些潮湿气。
她指着散落的片状物,“这是什么东西?”
冬听雪凑过来捡了根枯枝,翻了翻,蹙眉。
“这里还有。”
他闻声看去,是一团又一团黑乎乎的残渣,似乎比眼前这堆腐烂的更彻底,时间更久一点。
“是草席。”
“干什么的?”她还是头一回听。
“凡人死后,条件好些的弄口棺材或者薄棺下葬,没钱的草席一卷就埋了。”
“所以这些人都是在城中死亡被搬运到这里埋掉的。”言祀思索道,起身又多观察了几处。
坑相邻的密集,土的新鲜程度也差的不多。不算下雨破坏的情况下,中间最多也就间隔几天……
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在哪听说过,她脑子急速回想。
到底是什么呢?
这我虽然也没见过,但听说已经有好几起了。据说世子下令把这些人烧成灰用席子裹着埋到荒漠中。
对了!!!
言祀脑中突然浮现出店小二的话。
原来如此——
她看向冬听雪,目光清明,眼神晶亮。
“想到了吗?”冬听雪看着她,还挺聪明。
“很可能一开始出现的沙民是个意外,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为什么,被咬到发病,有一个几天过程。
“那么被咬了第一件事肯定想着回去,半路死了变成新的沙民,以此类推。所以本该在沙漠深处的沙民,慢慢向沙漠边缘移动。
“被城中的人发现,上面有人处理了,小二所说的处理方式没有任何问题,不过——”
言祀有些想不通。
“不过——店小二说的可是烧成灰的。”冬听雪接过话头。
“可是这些人只是烧伤疼昏迷而已,到了发病的时间,依然会变成沙民,那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她疑惑的询问。
“有两种情况,其一,小二听到的消息是假的;其二也是最大的可能,世子一开始的意图就是烧灰扬在荒漠,但是执行的人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她更疑惑了。
冬听雪叹气,拍拍她的肩,不知给她从何说起,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我们先将这烂摊子处理干净,去宫里转转最后确认一下,日后我与你慢慢说。”
少年帝位,虎视眈眈盯着的人不少,有些困难挫折也是正常的,日后说不好会有更大的麻烦。
该杀的杀,该烧的烧。
冬听雪在前头忙,言祀跟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看热闹,无聊了戳戳他叫他吱一声。
这里偶尔会有人经过,他处理痕迹格外用心。只是后面言祀打扰的多了,已习惯便不再开口。身后的人坏心眼的将刀抽出,放了冤魂出来哭魂。
“刀收起来。”
“……”已收,不吵。
“刀收起来。”
“……收。”
“给我收起来。”
“……”
来来回回几次,冬听雪无语,手里也不忙了,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言祀。
“诶呀,不打扰不饶。”她举起双手,一副再动一下就是狗的样子。
冬听雪自然一脸不信,果然没过一会,她又绕到自己身前,说道:
“主要是实在太安静了。”
“觉得无聊可以同我说说话,不用一直打扰我逼我开口,我又不是不哑巴。”
“哦,我俩聊天,你会说实话吗?”她七分怀疑三分好奇,“说什么都行吗?”
“不错。”
“可是你前不久,还想杀我来着,那剑法……啧啧啧,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神通,当真能亮瞎我的神瞳。”
“……”
“你现在怎么不使那招了,我还想看看呢。”言祀一脸恳切。
“……”
“对了,听说你是为了净化能力才与姜堰合作的。要不你现在求求我,看你会不会新增这个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