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隅回头望去,正是从千机坞回来的沈知微,他没有回答沈知微的问题,
“臭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沈知微收起拱手的动作,将袖袍甩在身后,笑得温柔,
“晚辈妄猜而已,风姑娘甚少下山,能同风姑娘聊得如此熟络,自然就是逍遥前辈的老朋友。再加上这陌生的容貌,想来就是前辈您了。”
李一隅拍拍沈知微的肩膀,很是欣赏的上下打量了一圈沈知微,满意地点头,
“不错,和你母亲一样机灵可爱。”
沈知微轻轻颔首,算默认了李一隅的夸奖,提议道,
“前辈,不妨借一步说话。”
李一隅点点头,回头看向季绾风,颇有些欠揍的说,
“反正看你也不是很感兴趣,下次再说。”
话毕,他也不在意季绾风怎么反应,立马头也不回地蹿出了客栈。
季绾风白眼一翻,他让她说了吗?她现在感兴趣了还不行吗?
景怀鉴说得对,这老头坏得很!
季绾风看着对她行一礼,转身就要离开的白色身影,心一着急,也不多想,立马叫道,
“沈公子,何故对我这般冷漠,可是我那日的话得罪了你?”
季绾风是真心不解的,这人从那一别后,就基本见不到,见到也就礼貌行礼,感觉连嘴角的弧度都平了几分。
与之前的冬日暖阳相比,现在就是寒潭冷月,虽说高冷的他也别有一番风趣,同样让她心动,但实在寒心冻人,教她伤心!
沈知微转过身来,季绾风这才能正眼仔细瞧上沈知微几分,这一看不要紧,她更伤心了。
不仅嘴角弧度平了几分,连皓月的眸子也不似往日般柔和,莫名含了几分哀戚,
“自然不是。”
季绾风突然觉得她心口好疼,大抵是心疼美人,不愿看到美人如此样。
但这般样子也真真惹她怜爱!
季绾风压住想要捂胸口的手,接着询问,
“那是为什么?”
“风姑娘久居山上,单纯善良,或许是在下的有些行为过于失礼,惹得风姑娘误以为自己心动了。若是在下离风姑娘远些,或许风姑娘可以看清自己的心。”
话到最后,温润的声音消沉了几分,似是有几分不快。随着声音落下,沈知微睫毛也微微耷拉下来,眼角的微红晕开,惹得左眼的痣分外勾人。
季绾风盯着沈知微,有些害怕,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她害怕沈知微听见她的声如震雷的心跳声。
毕竟她对不起沈知微的评价,她不单纯,她现在只想亲沈知微眼角的痣。
季绾风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内心,笑得明媚灿烂,竭力压制声音的变化提议道,
“但凭沈公子喜欢,反正我最后的心意大抵是不会变化的。”
季绾风本想说肯定的,但又怕沈知微因此对她更疏远,故用了大抵两字。看到因为她的话明显身形一滞的沈知微,季绾风暗暗后悔,还是冒犯了!
令季绾风没有想到的是,沈知微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如既往的拱手示意,
“那在下就先走了。”
季绾风为了避免在说错话,惹沈知微伤心,只点点头,目送沈知微出来客栈,直到如玉的身影消失,她怦怦直响的心跳才渐渐归于平静。
目送美人离开的季绾风本想回到房间好好研究追人技巧的,转头就看到睡得如死猪的楚玄同,心瞬间凉了大半。
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沈知微!
她不想背他!
沈知微走到外面,看到一脸我懂的表情的李一隅,如沐春风的表情只是一僵,随即恢复带笑的样子,
“前辈何故这样看着我?”
“我说错了,你和你娘不一样。”
说着李一隅摇摇头,他错看季绾风那丫头了,本以为是只机灵的小狐狸,结果被钓成了傻狗。
沈知微面上表情不变,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前辈说笑了,我本就和我娘不是同一人。”
李一隅摆摆手,很是嫌弃,
“不和你客套,你们小年轻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沈知微拱拱手,没有接他的话,转头说起了白天温坞主的要求。
听完的李一隅只是长久沉默,仰头看着漫天星辰,一点一点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对他意义重大的东西。良久,他长叹一声,
“老朽物,弄不死我,到棺材都不会安心吧!”
次日,睡醒的楚玄同在客栈里一通搜寻,颇有找不到不罢休的气势,
“你找什么?”
季绾风看着一头苍蝇乱转的楚玄同,好奇地发问,
“李师叔呢?不会又换了副样子,躲在哪里吧?”
说着,楚玄同四处打量起周边的人,很是感慨,还是他师叔的易容技术好,当真是不露丝毫马脚。
季绾风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侧,道。
“你找不到了,他今天已经去千机坞了。”
楚玄同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看来师叔也是嘴硬心软,
“等李师叔赔礼道歉,那就没事了?”
季绾风撑着脸,看着杯中摇晃的茶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