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铁架床越来越响的嘎吱声,体态肥硕的男人从室内打着哈欠走出来。
“小张?”
男人看见她没开灯坐在那,显然吓了一跳说:“你来这么早啊。”
“早上好王哥,我今天醒的早,在家也没事干,就提前过来了,”乌秋坐正回头,挥挥手,露出一贯的社交微笑,抱歉道:“刚坐下没一会,就没开灯。”
被她称作王哥的男人叫作王刚,今年刚升的保安队长,四十出头,头发已经全部出走。
是个很讨校领导欢心的胖子。
但对下属倒是足够宽松,秉承着自己享福了,手底下的人也不能落下的宗旨,平时看见其他人偷懒耍滑也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自己偷懒。
王刚一直觉得新来的大学生最近变得神戳戳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走过去开了灯,粗声粗气道:“嗨呀,我上完大夜班困得要命,本来说眯一会等你过来,没想到直接睡着了,还好定了个闹钟。”
说完也没见乌秋搭茬,屋内顿时又变得静悄悄。
过了会,他状似不经意提了嘴:“咳咳,今天过了就是元旦假期,他们几个都请假回家过节了,就只能你跟我轮着值班。”
乌秋回道:“是吗。”
“是啊,不过…让你一个女孩子连续值夜班我还是不太放心,不然咱们还是对半分吧,虽然我还得去接孩子回家做饭——”
“好的,那就听您的,对半分吧,没事儿我不辛苦,”乌秋顺坡下驴,朝他露出淡淡的笑脸,转头翘起二郎腿,打开桌面的老式电脑,玩起自带的扫雷小游戏。
......
兴许是没想到她应的这么快,王刚嘴角僵住,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乌秋懒得去深究这些职场里的人情世故,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一想到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活得痛快点。
而对于这些剧情外的人设维持,系统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料到她会这么接话,男人呆住沉默将近半分钟,屋内安静到只能听见键盘被频繁敲击的声音。
他脸色沉了几分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吧,有时候确实抽不开时间来值班,小张啊,你看你这么年轻,身体肯定比我这把老骨头要好,王哥就求你那一两天帮个忙行不?”
乌秋充耳不闻,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关掉电脑起身说:“那照您这么说,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那头,刚才还面色不虞的人,立马展开笑脸说:“哎哎,这就对了嘛,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心肠肯定好的呀。”
乌秋看向他,摸摸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也不知道得帮您值几天的班,你要不就先给我打五百的替班费?多退少补,我不会多拿的。”
王刚乍舌,不可置信道:“啥玩意?你抢劫啊,我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千五,你张口就要五百?”
“您这么说多难听呀,”乌秋转回去不再给他眼神,“所以说多退少补嘛,到时候我们按时间算。”
王刚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她胳膊,显然有些下不来台,“这不说钱的问题,我现在确实也困难,你看这样,到时候王哥请你吃饭?可以吧?”
乌秋快速起身,灵活闪开,“那没办法了,您又不想花钱又想偷懒,这可不行,不提倡哦。”
不想跟他废话下去,走出门。
只留下男人在原地晃了两下,没站稳,差点朝着桌角摔下去。
——
早上七点,校门口。
乌秋把着学校保安专属的防爆叉,站在遮阳伞底下神情恍惚,眼下乌青面积大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为了今天能够早点起,她可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一般学生进学校的时间是七点半,这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师前后走进来,校门口略显冷清。
没过一会,只见两三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朝校门口走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额头俨然肿了个大包,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脸色奇差无比,手心还攥着两张红色纸币。
几人路过时,乌秋听见他身旁的人似乎是在嘲弄:“我说你丢不丢人啊,就一个四年级小孩,瘦的跟鬼似的,还没你高,都能把你弄成这样......”
“滚蛋!”
“艹”,那人捂住额头暗骂一声,“这件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去...”
乌秋没再注意听剩下的内容,因为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
那道身影逐渐走近,在她眼里也越来越清晰。
晚秋的早晨气温低,路边行人都穿着外套,男孩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似是已经反复洗了多次,显得有些松垮,挂在身上,衣领那块皱皱巴巴的,跟其它地方的熨贴平整显得格格不入,随时都有风能灌进去。
个子不高,很瘦。
光顾着看来人的脸确定身份,却没留意到他手心紧紧攥着的粗粝石块。
乌秋深吸一口气。
再次确认这就是桑胥后,果断伸出手里的防爆叉,横挡在他面前。
“哎,小鬼,你是哪个班的?”
“不穿校服去那边树底下罚站去。”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的首次任务,只有很简短的七个字——
看见桑胥,拦住他。
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