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之后，她把素描本翻开到结构物记录页，在压痕记录下方加了一段说明：“树根处的压痕位置与先前接触点间距一致。结构物沿路径行进时每段停留位置的距离接近，表明其移动方式可能具有固定的空间间隔。下一个接触点预计出现在相同间距后的路径延续方向上，位置仍然在树木稀疏段之后的路面边缘附近。”

她合上素描本，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向远处树根的方向。她放下的标记物——白色鹅卵石——还停留在排水口附近的地面上。她看着那个位置，然后收回视线：“树根处的压痕和之前发现的所有压痕一样，只有接触痕迹，没有覆盖物。结构物在这个位置停过，然后继续移动，没有留下其他类型的标记物。它的作用只是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可识别的接触点，用来标记路径的延续。如果下一个接触点的间距也一致，那整条路径的规律性就可以被确认。”

殷昼从窗台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如果结构物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个接触点，那这条路径不是结构物移动时偶然形成的——它是提前规划的。结构物的移动方向、停留间距都是固定的，接触点是这条路径被预先确定下来之后才会留下的。”

她站在窗台边没有回答。远处树根方向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清晰地铺展在地面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从树根向路面延伸的深色阴影，恰好与路径的方向一致，在植被和路面的边界处与土壤的干湿交界形成一条窄长的暗线，从树根向路面延伸，与路径方向一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茶几边，把素描本放回储物格。

“线头的颜色和之前的一致，材质也一致，断口形状和之前的一致。”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重新看向树根方向：“结构物在这段路径上的接触点分布均匀，间隔相等。下一个接触点会在同样的间距之后出现。如果继续走完下一个间距，可能会看到另一个相同形态的压痕。”

傍晚路灯亮起来之后，她站在窗台边又看了一次树根方向。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光中缩小成一道深色的轮廓，树根处的压痕在光线弱化后不再可见，路面的延续方向也融入了统一的暗色。她收回视线，把窗帘合拢了一半，然后走回茶几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