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把可以给的那部分给他。
"商队那批货,"她说,"不只是丝绸。"
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没有打断她。
"最下面一口箱子,夹层里有文书,不是账目,是往来信函的格式。"她把手搁在桌上,"写的是陈州某处粮仓的拨款核定,具体是几笔数字需要按新的比例重新走一遍,措辞是上行下达,不客气,不解释,直接说事。"
"署名呢。"
"有一个位置,但墨迹晕了,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字,而且只剩左侧的笔画,右侧糊了,认不出。"
她没有说那几笔是什么,没有说她把"齐"这个偏旁记下来了,没有说她把那份文书的内容默记了一遍,没有说她把那几笔和"陈""年"并排放在一起。
司空瑾没有再问文书里具体是什么数字,也没有问是哪处粮仓。他在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看着桌面,手指没有动。
夏安然等着。
"那批文书,"他开口,"你放哪儿了。"
她看了他一眼。
他问的不是"里面写了什么",不是"你判断是谁签的",是"文书放哪里了"。
"安全的地方,"她说。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加一个"你放心"或者"不会有事",就是这四个字,停在那里。
他低下头。
"好,"他说。
就这一个字,没有再追。
夏安然在那里坐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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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然站起来,把桌上的摘要记录收起来,折进布包。
公事房里没有别人,窗扇开着一条缝,外面有风,把门边悬着的那根细绳吹动了一下,晃了几晃,停了。
她往门口走,他没有叫住她。
她出了门,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