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余光往对面的巷口扫了一遍。
对面巷口靠右边,有一个人站着,站的位置在巷口阴影里,穿的是普通的灰色,中等个头,面朝这边,但不是在看她这个方向,是看路口来往的。
那个站位。
巷口阴影里、朝街面、不往某个具体目标看——这个站法,她在大理寺库里见过用过,不是等人,不是歇脚,是在看而不想被看出来在看。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纸,拿在手里,折了一下,重新放回去,把布包拎起来,站起来,走了。
没有走向对面巷口,往左转,拐进了一条横街,横街上有几家铺子,有人在搬货,她从中间走过去,从另一头出来,绕了一段,回到了往停尸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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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所的灯点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头的桌边了。
小满在前面,还没进来。她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把今天走的路画了下来:停尸所出来,第三路口左转进巷,绕出来,主街,大理寺;下午从大理寺出来,南边主街,十字路口,横街绕行,回停尸所。
多走的那两段,她用细一点的线画出来,在那个十字路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标了一个字:人。
画完,她把那张纸叠好,折成小方块,压进布包最底下,压在其他东西下面,拍平。桌上的笔还放着,她把笔帽盖上,把笔搁回到笔架上,推到桌角。
小满从前面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摞东西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拍了拍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绕了一段,"她说,"路上堵。"
小满"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