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她走的都是平时那条路。
头两天没有人跟。路口的馄饨摊照旧,蒸汽照旧往上冒,来往的人照旧,她在存档库整理,回停尸所,一天两头,路上干净。第三天下午,她从大理寺出来,往停尸所方向走,走到主街那个十字路口,余光往对面巷口扫了一遍——靠左这次,不是上回那个位置,有人站着,站位换了方位,但站法一样:在巷口阴影里,面朝街面,不往某个具体的方向看,像是在等人,又不像。
她没有停,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样,走到停尸所,进门。
进门之后,她把布包放到桌上,从里头取出那几张记录纸,把今天这次的位置标在最下面那张的边上,加了一个点,是一个新的位置,比第一次更靠近她每天往返的主路。她把纸叠好,重新压回布包底下。
第四天没有人跟,路上干净,她从头走到尾,路口、主街、存档库,一处一处,没有人停着等。第五天又有,还是换了位置,这次在她走的那条街的另一头,那个位置是她每天必过的一段,不绕就得走那里。那人站了大约两刻钟,在她进了大理寺的门之后,那个位置就空了,她出来的时候再看,没有人了。
她把第五天的位置也记下来,和前两次的放在一起,叠好,压着。
三个位置,三次,没有重复过。第一次在十字路口对面巷口,第二次在她走的那条街靠中段,第三次在她往返必经的那段路的入口。一次比一次靠近,像是在一步步试探她走的具体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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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从存档库里出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一批,往外院走。
廊上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从前面那个廊弯处传过来,是熟的,她走近两步,绕过廊弯,是顾维,站在廊上和旁边一个差役说话。顾维手里没有拿东西,差役手里压着一叠册子,两个人靠着廊柱,说话的声音不高,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的语气,顾维说了一句,差役点了头,顾维又说了一句,差役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她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个侧面的照面。
顾维看见她,话停了一下,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点了个头,笑了一下,"夏仵作。"
"顾大人,"她说,没有停步。
他随即转回去,继续和那个差役说话,声音接上,还是那件事。她从廊上走过,往外院方向去,脚步没有变,廊上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在背后,没一会儿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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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差役那头,她把整理好的这批交过去,对方接过来翻了翻,逐份对号,拿笔签字,签到最后一份,抬起头,"对了,夏仵作,今天上午这边有人来,问了你的当值时间,说是要找你核对一份旧记录,我跟他说你下午在存档库那边,让他等下来找。"
"谁问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