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走到桌前,站定,"沈绍。天和七年起任广益仓督管,天和十二年调任户部漕运司主事,现在在京城。"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两手搭在桌面上。
"广益仓是陈州粮税的固定中转节点,"她继续,"天和八年到十一年,四年里二十二条偏差记录,有九成经过广益仓,不是一年的事,是持续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督管任命是布政使司发的,"她说,"签发人是当时的陈州布政使衔署理——封载明。"
公事房里安静了一下。窗外廊上有脚步声经过,走过去了,没有停。
和上次说出齐望不同——上次他停了两息,两手搭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开口。这次他没有停顿,直接开口,"你从哪找到的。"
"人事任免档案,"她说,"任命记录的签发栏,名字在最后一格。"
"原件还在库里?"
"还在,我没有动过。"
他把两手搭在桌面上,看着她,停了一下,"你手里那张纸,现在在布包里?"
"对。"
"带着,"他说,"不要另外誊一份,也不要跟人提。"他在桌边站着,没有坐,两手压在桌面上,"这两个名字,沈绍和封载明,先不要再查了。"
夏安然点了一下头,"好。"
他看了她一眼,"去吧。"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拿起来,低下头,不再看她。
她往门口走,走出公事房,把门带上,手从门框上移开,松开。
廊上的日头是下午的,斜了,廊板上影子长,从她脚边往前铺着,一直延伸到廊弯那里。廊弯处有棵树,树影打进来,和廊影叠在一起,是两种深浅不同的暗。她往前走,步子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