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把两手放平到桌面上，"那具尸体，"他说，"你验出来什么了。"

她把桌上那张纸拿起来，重新折好，折回原来的形状，压进布包，没有再问那个问题。他也没有再说别的，廊上偶尔有人过，来了，过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把手放到布包上，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在对面，没有催，把两手搭到膝上，就那样等着。窗外日头又往下走了一些，斜的，打在地面上的那块往旁边移了一点，移到桌腿那里，停着，不挪。

她把布包口重新解开，往里头伸手，把那几张纸一张张取出来，放到桌上，按顺序摆开。广益仓那张，天和八到十一年偏差汇总，三个名字那张——齐望、沈绍、封载明——还有她这段时间自己整理的几份摘要，连同跟踪记录那张，共八张，在桌面上从左往右排开，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回膝上，没有说话。那几张纸在桌面上铺着，都是旧的了，折痕里有些地方写的字压进去一点，但还看得清楚。

他在对面，把那几张纸从左往右看了一遍，没有先开口，拿起最左边那张，看了，放回原处，拿起下一张，看了，放回，一张张往右，把八张都过了一遍，把手放回桌面上，不动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段。廊上有什么声音，从远处过来，过去了，重新安静。他在椅子上坐着，把手从桌面上移了移，重新放下，没有先开口。

"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

他说这句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不高，说完了，没有解释，没有往下接。廊上有脚步声经过，来了，过去了，又安静了。屋子里就这两个人，桌上那八张纸还摆着，从左到右排着，没有动。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那八张纸从左往右也看了一遍，没有动手去拿。

她把膝上的布包拿起来，把桌面上那八张纸一张张收回去，按原来摆的顺序叠好，压进布包最底下，把布包口的绳子绕了两圈，系上。

外头廊上有人走过，步子是慢的，走了过去，走远了。脚步声消失之后，廊上重新安静了，是很深的那种安静。

她把布包挂到椅背上，把带子在椅背上整了整，手从上面移开，放回膝上。布包比进来时轻，挂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