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上又有人过来了,脚步声从外头进来,在门口那里停了一下,是小满的脚步——他在那里站了一两息,没有进来,停了停,又往前走了,走远了。
他看了桌面一眼,"他现在是三品,"他说,"凭这些,不能动他。"
"嗯,"她说。
他把手搭回桌面上,指节在桌面上扣了一下,"代号不是名字,沈词的供述有共谋的污点,证词会被质疑,"他说,"这两件加在一起,不够。"
"知道,"她说,"需要一件带他真名的原始文书,亲笔的。或者一个能当庭指证的活证人,证词里的细节足够自洽。"
他在对面听着,没有打断,把手在桌面上移了移,"沈词,"他说。
"沈词能当庭,但他的证词被质疑之后,需要有实物来撑,"她说,"单靠沈词不够,他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廊上有脚步声,走近了,在门口那里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渐渐走远了。两个人都没有看那个方向。
他把那张摘要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放回去,"那就两件都要,"他说,"实物和证人,缺一不可。"
"那就两件都要。"她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廊上偶尔有脚步声过来,来了,过去了,又安静了。他在对面坐着,把那三张纸往她这侧推了推,推回她面前,没有再说别的。
她把那三张纸一张张拾起来,按原来的顺序叠好,折回原来的折法,压进布包底下,把布包口扣上。他在对面,等她收完,站起来,把椅子往回推了推,往门口走。
"实物那条线,我去查,"他在走的时候说,声音不高,说完了,没有停,往廊上走出去了。
她把布包挂到椅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阵,没有动。外头是他的脚步声,走过廊子,走过院子里的石板路,出了院门,消失了。停尸所里安静下来,她在那里又坐了一会儿,把手放到布包带子上,在那里压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