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风从廊子那侧过来,屋里安静,只有外头偶尔的街声,隔了一道墙,不近。桌上那叠文书的纸边在风里动了一下,轻的,压住了,又松开。
"我当年留着那份文书,"他说,声音是旧的,低的,"就是知道会有用的一天。"他停了一下,"只是没想到来拿的是你这种人。"
她没有接这句,等着。
廊上又有人过来了,脚步声进来,在院子里停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往前走,走远了。屋里还是安静的。
他把头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反正也是死,"他说,停了一下,"这样死得明白一点。"
她在椅子上坐着,听到这句话,没有立刻开口。
她想到的是小满——不是解剖室,不是从前那些同事,是小满。
"出庭,"她说,"等我来叫你。"
他点了下头,"等你来,"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平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
她出了安顺巷,往回走。
街上是普通的来往,行人过来,过去了,没有跟着她的人。她走了两条街,在路口那里停了一下,往来路看了一眼,干净,往前走。
拐过路口,进了那条巷子,日头从屋顶那侧斜过来,巷子里有阴影,往前走,进了停尸所的院子。
小满在前头,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这么快,"他说,没有多问,低头继续。
她往里走,在椅子上坐下,把手放到桌上,在那里待了一阵。外头小满那边有动静,器具的声音,有一阵,停了;廊上有人进来,是外头来送检验的,说了几句,走了,安静了。
她把桌上的东西往一侧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拿过一张空白纸,把今天的几件事写了几行,搁到桌边,压好,起身往前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