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罕见地挺乖,纪雯让他呆在原地别乱动,他还真就没乱动了,蹲在一棵梧桐树下乖乖地等。
树下蚊子多,没等多大一会儿,手臂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还痒。
纪小景不敢再在树下蹲,怕再蹲下去,血都得被吸没,但也没走远,只是站起来,甩了甩蹲麻的腿。
眯着眼睛朝前看,没看见有车子来,只看见了广袤的草地和沉在天角的月亮。
挺稀罕的,舟城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原始又自然的地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路了,反正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地。人烟稀少,信号不好,想打个车都难,要不然他也肯定不会让他姐来接。
一想到等会儿纪雯要骂人,纪小景就忍不住打了个抖。
蚊子在耳朵嗡嗡地飞,纪小景烦透了,正要再往马路中央挪一挪。这时听见由前面传来了一点动静,两道雪白灯光如白龙似的,由远处照过来。
一辆汽车徐徐地停在身旁。
纪小景眯了眯眼睛,还没等看清车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上车。”
纪小景愣了一下,看清车里的人:“怎么是你来的,我姐呢?”
杨真给他拉开车门:“大晚上的,不好让她一个女孩子开车出来。”杨真往车外看了一眼,“还是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那你还挺贴心的啊。”纪小景坐上去,“也不怪陈原那小子和你玩一天,就被俘虏了。”
杨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他系好安全带:“那你被我俘虏了吗?”
纪小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我是硬汉,谁也俘虏不了我。”
“硬汉就不能被俘虏啦?”
“废话。”
杨真垂了下眼睛,目光落在他有斑驳红印的小臂上:“手怎么了?”
纪小景抬手看了眼,刚才光线不好没看清,此时放在灯下一照,好家伙,手臂上十几个蚊子包。
“被蚊子咬的。”
“痒不痒?”
“你被咬一下看看痒不痒。”
杨真发动汽车,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那我们先去药店。”
“算了吧,一点蚊子包而已。掐一下就好了。”说着,纪小景在蚊子包上掐了一个十字,把手臂举到杨真面前,“看,这样就不痒了。”
真不是有滤镜,杨真觉得纪小景特可爱,笑笑:“哪学来的方法?”
“都不用学,打小就会,偏方。”
纪小景徐徐放下手,手掌搭在膝盖上,目光有意识地往杨真头上看。
想干纪小景。
这人真的是……对想干他到底有什么执念。
纪小景捏了捏手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真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车速不快,车轮碾着未经修缮的泥土路缓缓朝前开。纪小景透过车窗朝外看,发现月亮不动,还斜斜地挂在天角,月光如冰似的,铺展在地上。
“今晚……”纪小景在犹豫,“今晚没发生什么大事?”
杨真没太懂:“什么大事?”
纪小景按下车窗,风徐徐吹进来。
“晕?”
纪小景情绪听起来不大高:“有点,喝多了,有点闷。”
杨真关掉空调,把前后的窗全给开了:“下次还喝不喝?”
“喝。”
“还喝呐?”
“人不都这样吗?难受的时候是真难受,过了那劲儿就全忘了。”纪小景想了想,“这俗称……犯贱。”
杨真笑了:“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纪小景罕见地没吭声,只是扯起嘴角笑笑。
车子驶出小路,转了个弯,前面就是明亮的大马路。
杨真余光掠过纪小景的侧影:“怎么,不开心?”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纪小景淡淡地说道,话锋一转,“把丁颜送回家了?”
杨真嗯了一声:“她家不是很远。”
“你都去她家了?”
前面是红灯,杨真踩住刹车,狐疑地看过去。
“我是说,你都进她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