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应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脑袋上：“衣服都在柜子里，你看哪件能穿的吧。”

“知道。”

杨真随便抓了两件看着大小合适的衣服，出去前，顺便把灯给关了。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很安静，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大概是又睡着了。杨真放轻脚步过去，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就看见黑暗中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吵醒你了？”

纪小景翻个身，仰面向着天花板。

一身温热的水汽，想让人忽视都难。

他防备地往外挪了挪：“和你说啊，晚上睡觉安分点。”手在床中间划了一刀，“不能超过这条三八线。”

“放心。”杨真说，“倒是你，半夜别抱着我就行。”

纪小景彻底醒了：“你放屁。”

杨真侧过身，面向着纪小景，目光落在他朦胧的侧影上：“你昨晚还抱我来着，一个劲儿得往我怀里钻，我不抱吧，就哼哼地用腿夹住我的腰不放。”

他睡相确实不好，纪小景承认。

但嘴硬：“就一张嘴，你想怎么说都行。你说天上下太阳，地上长月亮都行。”

“不信啊。”空调开得很低，杨真把被子往纪小景的方向，“今晚给你录下来。”

纪小景翻个面儿，留给杨真一个背：“我要行使我的肖像权。”

夜很深了，杨真笑笑，没继续和他顶嘴。

纪小景刚眯了一小阵，这会儿精神十足。他想起杨真刚才说找装修队的事，觉得有必要问一下，这关乎到他私人空间的问题。

“你那房子怎么样了？”

“渗水很厉害，墙得全部刮了再刷。”杨真知道他想问什么，“还得散甲醛，最少也得三个月才能住进去。”

三个月……

杨真看着他的背影：“我们不会在这儿多住，晚点我问问外公的意思。等我找到合适的短租房，我们就搬出去。”

纪小景内心是希望杨真搬出去的，可真到听到这么一说，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了。

纪小景摸摸鼻子，心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真在这儿住，我也没意见。”

杨真的目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语气还是很平静：“算了，看得出来你不自在。也是，和讨厌的人待一起，谁都难受。”

纪小景这人不经儿骗。

这会儿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杨真的神情，只听语调，信了个七八分。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负罪感，他一横心：“靠！我真没那个意思，住吧住吧。你要是敢不住，我揍你！”

杨真没声儿了。

纪小景奇怪，转过身去，对上杨真一个得意的笑。

“也行，我怕你揍我。”

纪小景：……

他现在真的想一拳过去。

杨真赶紧给人顺毛，给纪小景拉高被子：“睡吧睡吧，明早还得上班。”

纪小景不爽到了极点：“我没有班……”

“我有。”

“你有关我屁事！”

杨真没反驳，很识趣地闭嘴睡觉。刚阖上眼睛，床头上的手机响了，是纪小景的。

纪小景拿起手机一看，又是陈原那小子。

杨真问：“谁？”

纪小景顺口答：“陈原。”说着，接起电话，“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都睡了。”

那边很吵，估计还在外面闹。

“十二点。”陈原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景儿，明天要不要去玩？”

纪小景看了眼时间，明天是周六。

“去哪儿？”

“说去念妹那儿玩，晚上顺便一起把念妹接回学校。”

许念妹家在另一个城市，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坐车得两个多小时。

“怎么去？”他问。

陈原打了个饱嗝：“开车去，我问我爸借了俩车。”

难得周末，想睡个懒觉，他有点犹豫：“都有谁一起？”

陈原在电话那边掰着手指数：“我，你，丁颜，小张，哦还有个沈一然……”

沈一然？不就是经常和杨真走一起那个吗？

纪小景朝旁边看了一眼，月亮移到了屋檐后边去，视线不好，也看不清杨真是睡了还是没睡。

“那什么，你不是和杨真一块儿住吗？”陈原和杨真他们没过节，既然小景都和人家住一块儿了，他也不用再刻意避着，“他好哥们沈一然也来，你可以待会儿问下他去不去？”

“不用待会儿……”纪小景用胳膊碰碰旁边。

杨真的声音沙沙的，有种刚起床似的慵懒：“怎么？”

“陈原问你周末要不要去玩？沈一然也在。”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惊讶：“你俩睡一张床啊！？”与此同时，一阵“我靠”声在电话那边起此彼伏。

纪小景把手机移远了一点，问杨真：“你去不去？”

杨真问他：“你去吗？”

纪小景犹豫片刻：“应该去吧。”

“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