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只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说:
“但你知道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那就是,他们居然该死的是对的……有时候。”
打开那扇克莱尔前不久刚关上的门,还有卫生间的灯。菲尔将克莱尔轻手轻脚按在马桶盖上,当然,是合上的,接着拾起不知道为什么,但反正就是躺在地上的花洒,另一只手朝开关奔去。
克莱尔依旧低垂着脑袋,两手从环抱住菲尔的腰,变成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有气无力地说:
“孩子们在外面。”
菲尔一个大跨步,调转方向,小心关上卫生间的门,这才问:
“亲爱的,他们怎么会睡在我们屋里?”
克莱尔说:“多瑞想……该死的,你猜怎么样?又让那个讨人厌的老头说对了,我根本就拒绝不了那张可爱的小脸。”
菲尔弯下腰,扶着克莱尔的肩前后晃了晃,说:
“这是件好事,克莱尔。这不恰恰说明,多瑞未来潜力无限啊。”
克莱尔看着菲尔,说:
“还有海莉,和亚历克斯。”
菲尔说:“当然。”
满地的泡沫,被花洒无情冲进下水道。飘在浴缸里小黄鸭和热带鱼,也被扔进了一旁的洗手池。更清澈的水正逐渐注满浴缸,在充盈热气之间,菲尔说:
“只是教父,克莱尔。多瑞想去演戏,成为罗森伯格的教子会是一个好名头。你也知道,小孩子总是一时兴起。说不准,等到高中,甚至是再去几次片场,多瑞就会开始到处藏剧本了。”
会有那一天吗?克莱尔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的多瑞,希望好莱坞的片场,能成为他的下一个游乐场。
灯熄了,电梯从楼下缓缓停到二层,一个仍算壮年的身影,此时却略显笨拙的,走到那个一直开着门的房间,有些迟缓地,背身关上那扇门。
早离开的艾伦说来,和杰也算邻居。两人长居的一处房子,都恰好是在马里布,但奈何马里布的房子太多,倒也还没有近到,单靠走路就能串门的地步。
距离那次周中小聚也没过太久,具体来说,就是道林发现他每周都能见到米球儿舅舅了。
道林和海莉品尝了一段时间的自来醒,但今天不行,因为有家庭聚会。
马里布一间豪宅的某个阳光房里,道林一句话也不说,顶着圆鼓鼓的肚子走到米球儿身边,板着那对像云朵面包一样松软的胖腮,不容置疑地掰开米球儿的手,贴心为自己做了个能支撑着向上爬的扶手。
米球儿边板着胳膊给道林借力,一边说:
“小家伙,我可不是供你爬的树。”
与此同时,后脑勺上一股突如其来的力,叫他猛地如嗷嗷待哺的雏鸟般向后仰起脖子,露出他性感的喉结、扁桃体,和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海莉!”
回应他的,只有海莉和鹅如出一辙的笑声,和终于爬上他腿,结果只是为了左右同时给他脸两巴掌,然后跟另一只小鹅,一起逃到外面沙滩的道林小鹅。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海莉,快跑!快跑!”
米球儿下意识喊:
“克莱…..”
但还是吞下最后一个音,站起身跟到外面沙滩,朝远处两个小恶魔道:
“小心点儿!还有,离海边远点儿。”
双手背后的道林旁边,海莉双手在嘴巴边圈成个圆,大喊道:
“米球儿舅舅,快来啊!”
米球儿抗拒地摇头,说:
“不,没门!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闻言,道林只好将手里的两把沙子撒到脚边,相互拍了拍,跟海莉一样圈起手,高喊:
“都没了,快来和我们玩吧,米球儿舅舅。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玩了。”
海莉恢复了正常声音,不由扭头问道:
“好久是多久?好像也没有很久吧?”
道林也低下声音,说:
“笨蛋海莉,你还要不要他过来。”
而远处的米球儿站在木头露台上,皱着眉,意图从两个小家伙的嘴形,分析出两人的阴谋,但未果。考虑这个阴谋,不排除是继续朝远处的海水跑去,米球儿只好脱下鞋子,朝两人过去。
注意到这一情况,道林不再继续和海莉争辩,转过头来又开始呼唤,说:
“米球儿舅舅。”
米球儿应道:
“Yes?”
道林问:“你认识塞姆·罗森伯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