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儿?”
一时间,三双眼睛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齐刷刷望向道林。道林却平静问道:
“你知道,谁家有红色的车吗?”
塞姆不由皱了皱眉,说:
“红色的车?”
道林说:“对。红色的,能开的超快的车。就像是闪电一样快。”
米球儿用手肘撑着椅背,侧身回头望着道林,问:
“多瑞,你找这种车做什么?”
道林只说:
“我有些事要找他。”
塞姆一边开始掉转车头,一边说:
“听起来,不像是绝大多数人会开的车。”
米球儿说:“听起来更不像绝大多数人会做的事。”
海莉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找车嘛?”
塞姆说:“我确实有几个猜测。”
道林闻言,一锤定音道:
“那就让我们挨个去会一会吧。”
四人一路向上,走走停停。道林和海莉手里的小礼物,从第一家的姜饼人,到下一家的拐杖糖。从下一家金额不大的红包,到下下家原本挂在圣诞树上的圣诞圆球。汽车依旧在不停的往上走,但道林已经好久都没见有新的房子。
他最后舔了舔黏糊糊、已经化在手心的糖,心不在焉地问:
“还没有到吗?塞姆。”
米球儿顺着声音回头看去,顿时像老鼠看见猫,像克莱尔看见迪迪,像美国人看见IRS(美国国税局),也不在乎塞姆正在开车与否,只一个劲儿得拍打对方的手,背对着挡风玻璃大叫道:
“湿巾,湿巾在哪儿?塞姆!”
道林见状眼前一亮,虽然身上还有安全带桎梏着,但照旧朝米球儿张开双手。从米球儿的视线看过去,上面甚至还有干涸的、反着光的糖渍。
米球儿凄惨地叫着:
“NO,NO,NO!”
道林无辜又带着期盼,张手望着斜对角的米球儿,海莉仰头笑成公鸡,米球儿仍在锲而不舍地拍打塞姆。作为全车目前来讲唯一的“成年人”,塞姆本着为四人生命安全负责的念头,顶着充血的手背,靠着单侧后视镜,稳当当将车停到路边。
望着车顶,挤出抬头纹,即使塞姆并不信仰上帝,但此时此刻,任谁在他这个位置,也不得不在心底高呼一声,“上帝啊!”。
深吸一口气,塞姆也只能默默低头,来处理这副原本地狱才能见得的光景。解开安全带,扒拉开米球儿,从副驾驶前的抽屉里拿出包抽纸,下车去后备箱拿了两瓶水。其中一瓶扔给米球儿,又拧开手里这瓶,缓缓浸湿厚厚一层、大概要五六张三层厚的纸巾,来到后排,先给道林从手心到指缝里外擦了一遍,接着重施故技,走到另一边给海莉也收拾干净。
这段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来回路上又不见一辆路过车辆。等塞姆重新系上安全带时,米球儿也终于稳下心神,打开手里Acqua Panna小口啄饮,望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坡,说:
“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挺适合当爸爸的。”
汽车重新行驶在马路上,塞姆示意着米球儿重新将抽纸塞回抽屉里,边专注盯着前路,边莫名来了句:
“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米球儿不由睁大几分眼,车里霎时间安静不少。但没过多久,一角嵌在土黄和草绿间规整平滑的白色,在转过弯后,出现在众人视线。
塞姆解释说:
“听父亲说,当年斯塔克们决定定居西海岸时,直接买了整个山顶。所以其实刚刚从半山腰开始,这一片都属于斯塔克们的私人领地。”
米球儿不免直起身子,问:
“那我们现在?”
塞姆说:“虽然是私人领地,附近有一座机场,是父亲当年代表社区和斯塔克协商出来的。由社区负责搭建、运行,斯塔克只需要出地方,他们拥有永久优先使用权,但主要是我们也能节省时间,算是双赢。”
米球儿也不免有些职业病,又问了嘴道:
“算谁的?”
塞姆一撇嘴,说:
“建在人家地盘上的建筑,自然是算人家的喽。”
米球儿咬着牙,说:
“万恶的资本家。”
塞姆像看特殊人士一样,瞥了眼义愤填膺的米球儿,说:
“少爷,你自己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想与民同乐,不代表你就不是我们律所的客户了,好吗?”
米球儿张大了嘴,假笑推脱,说:
“不,不不,我就,我就是个普通人。”
塞姆像哄海莉一样,随意点头应道:
“对,你说得对。普通人的家里,会有一抽屉Gelson's 的原色牛皮纸袋,还有满满一柜子的骆马毛衣服。说到底,咱俩也没什么不一样,不是吗?”
米球儿只能干巴巴道:
“我,我才不是你的客户,我自己就是律师。”
塞姆倒是十分赞成,诚心实意道:
“确定。毕竟环保法律师也不在我的潜在客户名单上。”
米球儿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