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去兴许不是你想的那种回去。你既成了仙，就不能插手人界的事情了。所谓回去，也只是去当个旁观者，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命运走完。”

录茗似乎是有些后悔跟小草说能够溜去人界了。他在努力解释作为仙人去人界的局限，想让小草打消这个念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就不怕等你回去，大家都已经把你忘了？又或者是他们都有了更要好的朋友，早已替代了你的位置？”

小草听了后思索了好一阵儿。她发现自己的确是有些怕的。

“我再想想吧。等我想好了再来寻你，可好？”

“行。”录茗见她似乎有放弃之意，不禁悄悄地松了口气。

“那我要如何寻得你呢？”

小草并不知道这缕名叫录茗的残魂从哪里来，又是住在哪里。但是他身上跟她一样，都有草木道的气息。在这偌大的仙界，见到个人影都不容易，更别提是找到跟自己一样，同属草木的人了。所以即使他只是一缕残魂，小草也很感恩自己能与他相识。

“我就寄居在你门口种着的那两株茶树那里。你要是有事找我，就对着任意一株茶树喊我就行。”

小草的注意力忽地被这录茗给吸引了，一时之间，她也忘了自己的烦恼，反而对录茗好奇了起来。

“你为何会寄居在这里？”小草问。

“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我的形与魂虽然散了，但是还留了这一缕残魂在仙界。”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或者人吗？”

录茗听小草的这番问话，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看起来圆钝的人，实际却是这般的敏锐。他哪里知道，小草只是因为在人界见了几个类似的案例，然后便依样画葫芦，套用了罢了。

“因为我有想要看到的人。只要能确认她安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她一眼，就足够了。”

录茗说到这里有些感伤。小草只觉得他那周身萦绕着的那层朦胧的水气变得更模糊了。模糊到就快要看不见他那单薄又清冷的身形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呢？”

“我找不到呀。”

说罢，录茗笑得有些苦涩。等了上千年，她都没出现。刚刚自己还错把小草身上的气息误人成为了她。这天地间真的还有她的气息在吗？她真的还能再回来吗？他自己都开始迷茫、不确定了起来。

“你要见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留意一下。找到了我带你去见他。”小草热心肠地说。

“不必了。”

录茗说完也没跟小草道别便消失了。小草猜想录茗在等的那人可能是不在了，自己兴许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因为刚刚虽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悲伤都快从那层朦胧的水气里滲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