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漓闭关的这一百年，他一直反反复复陷于遵守规则与打破规则两者之间的辩论里。一直到他内心树立起了一把自己也认同的评判的秤杆，他的道心坚定了，他才摆脱了这种反反复复的纠结。自他明确地树立起了一套自己规则，而不是一昧遵旧制的时候，他的修为也精进了一层。

他刚出关，就见到了有些日子没见到的父君。原本以为这趟人界之行至少要数月时间，没想到他才在人间度过了二十年。这点时间对于仙界而言，也不过是人间二十天罢了。

“问父君安。”

泽漓给龙君行了个礼。

“此番化解了业障平安归来已是幸事一桩，没想到修为还精进了。福兮祸兮。”

龙君对此很满意。他正欲摆上一桌，跟许久未见的儿子好好团聚一番，没想到有小仙官来禀报，说是凤君家的墨焱来拜访了。

“请他进来吧。”龙君道。

泽漓猜到墨焱定是有很多话想问他，便对龙君道：“父君，我有事跟墨焱谈。我晚些再来跟您请安。”

墨焱拜见了龙君便跟泽漓去了泽漓的住处了。

“我来是想问你关于青芜的事情。”墨焱开门见山地说。

泽漓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小草来的，他也没打算瞒着。泽漓直接将那日大婚，小草见他重伤不治，然后把自己最后一颗草本精元给了他后消散了的事说了。

墨焱此番迫不及待地前来原本是想问泽漓，小草去哪里了。还有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小草要私自抹去关于她的记忆。他想了一百年，也没想清楚小草为什么突然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为什么临走前还要抹去他脑海里关于她的记忆。难道是因为她见了那么多起妖在人界消散的事，她觉得人界太危险了所以要离开？

墨焱想不通她为什么能走得那么爽快，甚至走之前还把关于她的记忆给消除了。墨焱有时候想着想着，会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满是闺怨的人。这一点也不像他。

其实早在刚回仙界的时候，他就去寻灵谷了。但这灵谷的位置真的是变幻莫测，他在人界寻了一圈，压根没找到。他很想要找到小草，亲口问她为什么能抛下他，说走就走，还走得那么爽快，压根不回来看他。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小草，毕竟他连灵谷都找不到了。

现在从泽漓口中得知小草已经消散的事实。他顿时有些后悔来问泽漓了。墨焱觉得，如果他不问的话，至少在他心里小草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地活着。现在问了，得到的却是一个他根本没想过，又或者说是不敢想的答案。

“妖消散了会怎样？”

墨焱问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妖消散了就是没了。任是天大地大，也再不会有小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