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描述起来,居然还是一桩善良事迹。
程棂让的眉毛微微地少挑,一脸审视兼戏谑的表情。
她想跟宋云络说话,问他,你信吗。
但是思及刚刚他们才互相表过白,她不好意思,话便也卡在了喉咙里。她怯怯地垂下眼睛,表情因忸怩而显得有几分怪。
可是,猝不及防地,宋云络侧过身子。
他感觉到身畔之人的目光,淡淡一笑。程棂让觉得他的笑,虔诚得好似供养人等来了他的天女。
香云涌现,香雨花云及花雨,还有宝云宝雨无数种,仿佛便在眼前。天女在云烟缭绕下,向他露出了恬淡的笑。
宋云络看着程棂让,虽是无言,可眼里的笑意却像她最喜欢的卡通片开场——一首节奏欢快的歌,光是前奏就让程棂让无比开心。
“你看什么?”宋云络带着笑,轻轻地问。
“看你。”程棂让脸上也浮着笑意,轻轻地答。
空气里都似乎在冒粉红泡泡。
但这暧昧气氛下一秒就被言琼粽给撕裂了,“你们俩个有完没完。”
她说完之后,电子显示屏像故障了一样,迟迟没有给出勾或者叉。
反常的表现,使得言琼粽心中不由有了一丝惴惴不安。
她如坐针毡,人也变得比之前那副样子更暴躁了一些。
“这是让你们谈情说爱的场合吗?”
“要谈恋爱不能回家谈吗,非要在这里碍人眼?”
程棂让好脾气,她没给人翻白眼。这个间隙里,她好像突然后知后觉,最近一年的白眼全是为宋云络翻的。
连这个表情,也能成为他的专属吗?程棂让光是想想,心里又像洒了糖霜似的,甜丝丝的。
宋云络则是臭着脸,瞪了眼言琼粽。
他是真的烦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你能不能闭嘴啊,你真的很烦,很招人厌,你知不知道?”宋云络掷地有声。
孟虔诚又像仿佛现在才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的,出声制止:“同学不要在下面交头接耳的。”
“现在不是让你们讲废话的时候。”
宋云络和言琼粽互相臭脸,扔给对方一道如刀的眼神之后,坐正了身子。
偏心也就算了,还偏心得那么明目张胆。宋云络冷冷地瞅了瞅孟虔诚,心道她真是猪油蒙了心,在发昏。
“嘟嘟嘟——”电子显示屏上迸出的响声,很刺耳,跟有人用火柴棍狠狠捅了他们耳朵似的。
言琼粽一副失了惊的表情:“怎么会是叉。”
“我没有撒谎啊。”
但半秒后,电子显示屏射出的红光便暂时中止了她的困惑。
“啊啊啊——”言琼粽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服袖口。疯狂扭动,像一条被沾了盐的水蛭。
“活该。”方实荧他们仨,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万雪煌冷声:“叫她胡说八道,人还没死,便已经招到惩罚了。”
黄孝联像老学究似的,看得仔细,还会品评:“看她这个样子,好像显示屏电她,比电我们俩个都狠。”
“多半是撒谎,撒得忘情了,发狠了。给我们的电子显示屏大爷得罪狠了,他要狠狠惩罚这个坏女人!”
“安静,安静。”孟虔诚戒尺猛击讲台,发出啪、啪声,像一把无情剪刀,剪断三人还要继续冷嘲热讽的意图。
她刚刚亲眼看见言琼粽也倒下,其实面上现出了难得一见的惊愕表情。
言琼粽也撒谎了?
但是有万雪煌和黄孝联的前车之鉴,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说真话。不管事大,还是事小,说些不重要的,也不打紧的。
何苦被显示屏狠狠地电击一回。
等言琼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之后,孟虔诚微微一仰下巴,“去扶以一下她。”
她没有指定任何人。
换平时的状况,老师一声令下,早有同学上前帮忙。
但是言琼粽把人得罪狠了,所有同学都采取了袖手旁观的策略。
“没人帮?”
孟虔诚脸黑了一分,“程棂让,你去扶一下她。”
程棂让却很硬气地拒绝了,“我不要。”
孟虔诚重申:“去扶她一下,程棂让。”
程棂让直接给孟虔诚摆了个不爽的表情:“我不要。”
孟虔诚脸一下完全黑了,她身为老师,长期以来习惯了学生的顺服,罕见地被程棂让当众拒绝,她觉得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到被落了面子。
她黑着脸说:“同学之间,理应互帮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