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笼的一刹那,江风禾看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动。
林澈与白珏瞬间护在了她的身前。
站得最远的江词柳眸色在一瞬间变得凌厉,抬手挥出一道血红的光影。
江风禾身上没有灵力,在光影靠近的一刹那,她的胸腔便像被人用力揉到了一起,根本呼吸不上来。
林澈与白珏挡在她的跟前,情况比她还要严重几分,两个人皆是痛苦地捂着胸前,站立不稳。
“够了。”
电光火石之间,是谭清迢抬手制止了一切,那光影在靠近她手心里的一刹那轰然溃散。
整个过程,谭清迢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风禾的身上。
林澈猛地松了一口气,她朝着谭清迢微微施礼,然后看向江词柳,不满道:“发什么神经?你想要了我们三个的命?”
“有何不可?”
攻击被谭清迢打断,江词柳眼底的戾气更重。
谭清迢倏然转身,在江词柳再次发动攻击的前一秒,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我说够了。”
“宗门里的规矩,你不要忘了。”
“规矩?”江词柳秀眉一蹙,又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你拿宗门规矩压我?”
谭清迢沉默几秒,见江词柳戾气未消,便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抓魇妖要紧。”
“那这笔账,我下次再算。”
江词柳刚刚踏出门外,白珏便用力呼出一口气。
江风禾回忆着方才谭清迢与江词柳相牵出走的模样,摇头一笑。
也只有亲昵的人才敢如此生气。
白珏无力地倒在江风禾的榻上:“江姐姐,吓死我了。方才,咱们三个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还好这次谭清迢在场……”
白珏趁势将江风禾的被衾捞在怀里,她轻轻一嗅,俏脸一红:“江姐姐,你的被窝……好香……”
江风禾脸色一僵,她上前,将白珏从榻上拉起来:“回你的屋子里感慨去。”
“不要。”白珏赖着不动:“我方才可是为了你,差点死在江词柳的手下。”
“本来你也不会死。”江风禾无奈道:“这里是凌宵宗,谭清迢是绝对不会让这里出现命案的。”
“哦?”白珏蹭的一下坐起来,盯着江风禾的脸:“江姐姐,你好像对谭门主很熟悉的样子。”
“哪有?她巡风门门主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灵华林大三角也是天下闻名,你怎么不知道?”
“这个只是你一个人觉得闻名吧……”
“当然不是……再说,方才谭门主出手那样迅速,真的,不是为了我们中的某个人么?”
“为了我们中的某个人?”
江风禾跟随着白珏的视角转移,就见她的目光定格在林澈的身上。
林澈背对着她们两个,用力地握紧了腰间的往生镜。
“林澈?”
听到呼唤的一刹那,林澈猛地将往生镜放下来,她转身,看着江风禾笑了笑:“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林澈默了默鼻子,笑得更随意:“魇妖啊。”
“风禾,你不知道么,方才,你中了魇妖的魇梦,怎么叫都叫不醒。”
“魇妖?”江风禾心头一惊:“凌宵宗竟然还会出现妖邪?”
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宗、不容一丝妖邪作祟的九天凌宵宗。
“我也不知道。谭清迢和江词柳看起来也很惊讶的样子。”
“不过,你方才梦到了什么?据说,魇妖可以挖出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江风禾的笑容一顿,她挥了挥手,转身道:“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该回去休息了。”
方才那觉睡得挺长,江风禾看向窗外时,已经有几颗星星在天上对她眨眼睛了。
她将林澈和白珏两个人赶回去,匆匆洗漱一番,便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呼……”
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没有。
玉淑已经死了,她没什么恐惧的事情了。
刚刚做了一个坏梦,她得再做一个好梦补偿自己。
江风禾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转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酝酿睡意。
……
意识从浑沌慢慢变得清醒,江风禾对周围的事物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
迷蒙翻身之际,她知道又是夜深了。
几年前的习惯实在难改。
鼻尖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气息不足以让她醒过来,反而让她有了更多昏昏入眠的兴趣。
紧接着,手腕处也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触感。温温的,热热的。在她的腕间轻轻摩挲。
江风禾彻底清醒过来,她睁眼,看向榻边,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太过熟悉,又出现在她最是放松的深夜,江风禾生不起任何的警惕之心。
她甚至依着从前的习惯,下意识捏了捏那人的指腹。
腕间的温度稍纵即逝。
等到影子再次摸黑坐回床榻边缘,江风禾的手里面被送进来一杯温水。
江风禾慢慢起身,榻边那道影子瞥见,立刻来扶,她向后一躲,那影子就停在原地。
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口干舌燥的感觉立刻得到缓解。
等喝完,她又钻回被衾,只留着一只手腕在榻边,任由那黑影握住、摩挲。
“原来你不想杀我。”
江风禾双眼半闭,在被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谭清迢轻轻握住江风禾的手腕,将其慢慢带到自己的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