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神复杂,对着谭清迢道:“若你今日能活下来,不要忘了我的这份恩情。”
江风禾抱着谭清迢,给她转了个身,紧接着自己也转身,挺腰将人拉在背上。
寒毒加重,谭清迢身上的冰雪急速蔓延。
江风禾走了几步,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她脚下打滑,走了一小会,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朝着地面摔下去。
很疼的一摔。江风禾手腕处磕得流血,手肘处也叮得刺痛。谭清迢则僵硬地倒在她的旁边。
谭清迢好像真的要死了。
江风禾偏头,望着她平静祥和,毫无生气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脏一缩一缩地疼。
江风禾撑起手肘,用力爬到谭清迢的手边。
距离拉近,她握住了谭清迢身侧露出来的那只手。很冷,刺骨的冷。
谭清迢出人意料地睁开了双眼。但她依旧十分虚弱,垂下眼睑,看向和江风禾交握的两只手。
“谭——”
“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谭清迢笑了。
江风禾不知道是对着谁。
就在谭清迢唇边微微翘起的一刹那,她整个人被江词柳捞进了怀里。
江风禾亲眼看着江词柳把谭清迢纤细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
她那向来对世间事不屑一顾的双生妹妹,此刻看着怀中之人的惨相,先是不可置信地转动她漂亮眼眶里的黑色眼球,然后,眼底瞬间燃起无边的怒火。
“看来持璎这个掌门真人是当够了……戒律堂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巡天门的那些蠢货又死到哪里去了……”
江词柳气得轻笑几声,语气十分不善,又有几分恼怒。
她抬眼扫过惩戒室里的阵法和雪妖王,当即打出一记手刀,下一妙,整个戒律堂轰鸣声四起。
半座山头被削掉,江词柳犹嫌不解气。
但碍着谭清迢此刻身体有碍,她最后只能扫兴地收回木目光,抱起谭清迢转身便走。
她刚走出一步,整个人被牵扯一下。
江词柳转身,垂眸看去,她怀中之人的手正紧紧牵着地上的一只蝼蚁。
“松手。”
江词柳看着江风禾,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江风禾苦笑一声。
不是她不松,是谭清迢不松。
“小人不敢冒犯。”
江风禾挺怕江词柳一气之下拿她的命来出气。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掰谭清迢的手指,可那人不仅没有趁势放开,甚至又握紧了几分。
江风禾轻嗤一声,这次是被谭清迢气笑的。
听她如此,谭清迢终于有了反应,江词柳此刻不断输送给她的灵力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
谭清迢微微侧身,揉了揉江风禾的手腕:“想让我松开,就过来,再听我说一句话。”
江词柳眼底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
江风禾感觉自己的脸在一瞬间被人审视了无数遍。
审视的人,自然是江词柳。
她赔笑,又道:“小人冒犯了。”
说罢,凑近了谭清迢的唇边。
那人在她的耳边开口,气若游丝:“想知道关于玉淑所有的事情,来客房一号找我。”
江风禾愣了愣:“你不是不与我说么?”
谭清迢瞥她一眼,突然紧紧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又痛苦地阖了阖眼皮,似是在叹气一般道:“你权当是来听我狡辩一番吧。”
谭清迢松开了江风禾的手。
江词柳一秒都没有多留,抱紧谭清迢转身就走。
江风禾整个人脱力,躺回地上。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澈终于带着一群人找到了她。她先是表达了几句震惊,然后从白珏手中夺过上药的活计,叫来她的轿撵,将自己安安稳稳地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风禾伤得并不重。
被林澈好吃好喝地供着,四五天就恢复过来。
她听说传生院院长震怒,将打塌天衡殿好几堵院墙,持璎真人更是被迫与其较量了一番,脑袋上的头冠都被打了下来。
持璎真人日日去传生院门口道歉,传生院院门没有打开过一次。
持璎真人就这样顶着脸上的伤从天亮等到天黑。
整个凌宵宗看尽了她的笑话。
但大家却不敢真的造次到她的跟前。
毕竟若是按前世的辈分算,江词柳和谭清迢都算是她的师姐。
师姐教训师妹,天经地义。
只是有人嘲笑说,持璎真人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倚老卖老了。
这是最初的留言和八卦,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又开始讨论江词柳和谭清迢,不出意外,这次事件又为她们两个的旷世奇恋增添了一些浪漫色彩。
江院长冲冠一怒,为爱大闹戒律堂。
谭门主小鸟依人,日夜留宿传生院。
江风禾开始是听个热闹,后来,白珏差点给她的耳朵说出了茧子。
“这可怎么办呐江姐姐。”
江风禾痛饮一杯清茶,利索起身要走。白珏轻拉她的衣角,利诱道:“我去山下买的酒酿圆子怕是无人分享了,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江风禾扬唇一笑,又坐回来。
将酒酿圆子吃到肚子里,她才勉强愿意听白珏分析几句林澈和谭清迢岌岌可危的感情线索。
但这次白珏没说几句,救星林澈就来了。
“江风禾?你好透了?怎么又下床?山下的医师不是让你躺够十五天吗?”
“有道理啊。“江风禾将最后一块酒酿圆子扔进肚子里,她起身,扶着后腰:“白珏妹妹,其实我很想听你继续说,但我得回去养病了。”
白珏倒不生气,只是眼底闪着笑意,冲着江风禾点了点头。
林澈见白珏又这样笑,她牙酸一瞬,拦住江风禾,道:“不过你今日有事,暂时先不用卧床养病。”
“我,有事?”江风禾指了指自己。
林澈皮笑肉不笑地架住江风禾的胳膊:“对,谭清迢回来了。她就住在客房一号养病,咱们三个上次被她所救,合该一起去探望探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