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羊脂白玉被人用到从中间划开,染上猩红的颜料,江风禾的手掌僵住,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望向一旁,地上,还散落着一根染血的鞭子。
戒律堂,白玦的房间。
林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玦:“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怎么总是不说啊。”
白玦不说话,只是微微垂着脑袋,盯着江风禾为她处理伤口的一双手。
“江姐姐,这么认真么。”
伤口处有点疼,白玦轻轻一笑,躲了躲。
江风禾忽然重重地握住纱布,摁在白玦的伤口上。白玦轻哼一声,面色发白。
纱布里面的伤口受了刺激,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
指腹被白玦的鲜血染红,江风禾眼睛不眨一下,她盯着白玦:“你还知道疼么?”
谭清迢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江风禾的手上。
她的指尖被白珏的血染红,但她根本不介意,也不觉得脏。
唯独在自己要碰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脏。
谭清迢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她垂下眼眸,睫毛轻颤。
白珏微蹙眉心,觉得疼也不抽手,只是小心翼翼地望着江风禾,说:“江姐姐,疼。”
江风禾定了定眼神,不为所动。
十秒钟后,她松开手。
“是江雪棠,对吧。”
“白珏,我原本不打算管你的事情。”江风禾站起身来,向后踱步:“我和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向来只求自保,根本不在意除我之外的人的死活。”
“所以林澈那日来和我说你的事情,我的第一感觉,是很麻烦,不想管。”
在场三人的表情可能是震惊、厌恶甚至鄙夷,江风禾这样猜想,但无论她们露出何种表情,她都懒得去管了,只是继续说:“这几日,我不仅看到了江雪棠上课如何挑衅颜笙长老,更发现了颜笙长老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间格外长。”
“江雪棠这个人目的分明,做一件事就有一件事的原因。”
“我问了问林澈,得知了你没有在传生院和她有过交集,那她动手的原因,就发生在之前。”
“她去戒律堂寻仇的事情并没有得逞。”江风禾转头看着白珏,她的呼吸有些沉重:“所以,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回来找你出气?”
因为时常出事后要自保,江风禾的观察力早被锻炼得极其敏锐,但很多时候,为了装笨,她又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方才白珏流到她手上的血刺痛了她。
如果白珏可以为了她一言不发,不吐露关于半句是她扇了谭清迢巴掌的事情,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为了白珏冒着危险暴露一次。
白珏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系好衣带,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接近江风禾,她抬头望着江风禾的眼睛:“我也只希望江姐姐能平平安安的。”
“可现在,江姐姐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江风禾望着白珏,忽然勾了勾唇角,脸上带着两分无奈,笑着说:“我看见你的伤口,竟然于心不忍,你信么?”
江风禾也不知道自己对于白珏的感情叫什么,一个偷偷潜入别人房间取暖的小贼,竟然总是拿命挡在她的身前,竟然会为了她召唤妖族。
如今,又是一声不吭地为了她忍受江雪棠的欺辱和骚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珏手上的伤,她竟然会被牵动着紧张、担忧。
白珏又往前走了几步,她张开双臂对着江风禾,然后在她惊恐错愕的目光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信啊江姐姐,我信的,因为我也是这样,见你的第一面,就感觉好亲切好亲切,好想保护你……像是上辈子,喜欢过你一样……”
“啊?”江风禾的脸有些发烫,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顾及着白珏的伤口,也不敢将人推开。
“不是?”林澈和看了一场大戏一样,现在才反应过啦,她迅速上前,将白珏拉开:“不带这样占便宜的啊。”
白珏扑哧一笑,林澈和江风禾也跟着扑哧一笑。
笑的过程中,江风禾下意识望了一眼谭清迢,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落在白珏的手腕上,停了很久。
江风禾的笑容顿了顿。
谭清迢站在那里,她就下意识想关注,怕她落寞,更怕她显得和环境格格不入。
喧闹的笑声中,谭清迢眼里的温度慢慢下降,直至冰封。
她看见了。
方才白珏抱江风禾的时候,露出了半截小臂,那半截小臂上,隐隐闪过七个银色的小点。
七星,索命图。
“白玦,你的意思是,江雪棠动手打了你?你有证据吗?”
谭清迢带着怀疑目光的探问,让原本氛围一片祥和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澈望向谭清迢。
谭清迢注视着白珏:“那根鞭子的状貌,和你伤口的形状对不上。”
“还没进入山洞之间,我在外面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波动,好像,是启动传送阵法时会产生的灵气波动。”
好像一词,是谭清迢故意委婉了一下。
因为江风禾还在这里。
实际上,只要她说出来的话,百分百是真的。
谭清迢轻车熟路地从腰间取出门主令牌,她略微出示一下便收回,然后看向白玦:“随我回门里接受调查。”
江风禾牵住白玦的手腕,往身后一拉:“要是她不去呢?”
她看着谭清迢笑:“谭门主,好熟悉啊,怎么就又到要调查的地步了?”
上一个她眼睁睁地看着被谭清迢带走调查的人,是玉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