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醒转过头,眨眨眼。
扶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堵着她的嘴,被烫到似的松手,恼羞成怒道:“你还看?你才几岁?你知不知道廉耻,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姑娘能说的吗?要不是他不跟你计较——”
“戒律上都写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谢醒反问。
“……”扶桑不得不承认,比起这个王八蛋神殿,还是谢醒更正确一点。
“好啦,蒙混过去就好,比起这个,你还是快回去吧”谢醒眨眨眼睛:“记得约定哦。”
少女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因此是柔软多情的月牙形,配上那一刻小痣,扶桑看着觉得讨厌,但又莫名移不开眼,半晌,淡淡地“嗯”了一声,扭头走了。
谢醒也起身,要去抱星星:“走啦,我们也回去吧?”
不料,今儿星星似乎心情不大好似得,灵巧地一扭身子,躲开她的触碰先走了,弄得谢醒一头雾水,但凡星星是只母猫,谢醒就要疑心它是到了每个月特别烦的那几天了。
谢醒追着喊它:“等等我嘛!今天晚上我去找弥楼要只鸡,给你烤了吃好不好?”
……
夜晚,扶桑熟练地躲开了几波夜巡的巫祝和弥楼的眼线,悄悄摸着墙头翻进了危月院,他生平第一次闯女子住的院子,但一想,本来就是谢醒邀请他来的,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白天训练已经够累了,夜晚的危月院静悄悄的,都睡得很熟。扶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正想着怎么找谢醒的房间,就瞧见院子正中间坐着一人一猫,猫趴在人腿上,人坐在石凳上,披着毯子,搭了个烤架,生起火,在悠闲地烤……一只鸟?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碳火烧红起来,把鸟串上架子,撒上香料,不一会就开始滋滋冒油,模样看起来居然颇为诱人。但凡给她点雪,简直神仙生活。
扶桑再仔细一看旁边的一地白毛:“你把白鸟男的鸟烤了?”
……这话可真难听。
谢醒是想烤鸡的,但弥楼以神殿不能杀生婉拒了,谢醒正来气,又看见房梁上站了只鸟监视她,就指挥星星捉了,拔毛上烤架一条龙。这些白鸟比鸽子大,肥的很,也是很不错的。
谢醒抬头,瞧见他,未语先笑,一指对面的石凳:“来啦,请坐。”
扶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小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问:“叫我来什么事?”
谢醒转了转烤架,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符咒,扶桑一接过来一看,两张幻化符、十八张爆破符,顿时就看明白了,略带嘲讽地笑一下,露出了虎牙:“啊~。”
谢醒托着下巴:“快点办事,办完我就走,一会新的鸟该过来了,处理起来太麻烦。”
扶桑挑了挑眉,爽快地捏着符咒注入法力,很快,墨迹上泛出点点金光。谢醒找他来是对的,他是真的比别人天赋好,别人耗空法力,要一晚上才能缓回来,扶桑这么几个时辰就又能干活了,这个纯阳之体真是好,难怪神殿看中他,简直是天选牛马。
扶桑还不知道谢醒心里这么想,如果知道估计非撂挑子不可。他闭上眼,往里面注入法力:“你们两个谁来换我?”
“当然是我。”谢醒说。
“你?行吗?”扶桑捏着符咒,分心怀疑地上下一打量她:“虽然那小子弱,但你可还不如他。”
谢醒笑了一下,点点太阳穴:“我有脑子就够了。”
扶桑额头青筋一跳,这是在嘲讽别人没脑子?但他又不能揍她,把杯子捏出了一道细纹:“你真要去?那个算命的破烂神可是会来的,你就是用十张幻化符他也能一眼看穿你芯子,到时候指不定对你做什么。”
“你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坏了事!”扶桑恼了。
谢醒瞥他一眼,安抚地摸摸星星的脑袋毛:“不关心就不关心喽,反正你只管在爆炸前破开地牢,把你那可怜的小哥哥和其他小孩都放走,这很简单吧,而且正合你意。”
一提起扶风,扶桑脸色有些发沉,他咬着牙说:“什么叫正合我意?这是交易!我和你的交易!”
“啊,好好好。”谢醒敷衍地点点头,为了堵他的嘴,她拿下来一只鸟腿,递出去:“来一个?”
扶桑不喜欢她这个人,但很是喜欢她手里的肉,用空着的手没犹豫一下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咸了,油多,难吃。”
谢醒:“……”
真难伺候。
谢醒还没说什么,星星却不高兴了,它灵活地跳上桌子,趁扶桑不备,叼了扶桑手里的鸟腿就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扶桑来不及反应,更是连它尾巴尖都没抓到。
星星跳进了草丛,没了影子。
“啧——”
扶桑要追没追上,听见谢醒笑声,又顿觉丢面子,恶狠狠回头瞪她:“笑什么笑!”
良好的合作关系还是要维持的,谢醒憋了回去,又诚恳地递上另一条腿,鼓励他干活:“别在意。”
扶桑虎牙撕咬下一块肉:“等那小畜生落到我手里,我就把它烤了做猫干!”
“行了。”谢醒听不得别人说她家星星:“快换快换,一会鸟该回来了。”
扶桑伸出手。
谢醒疑惑:“干嘛?”
扶桑说:“翅膀。”
谢醒很震惊,上下打量他一番,也没找到他丫的是哪来的脸。
她不给:“我还没吃呢。”
扶桑额头青筋一跳:“那脖子。”
“脖子是留给星星的。”
“星星是谁?”
“刚刚抢你鸟腿那位。”
扶桑冷冷地皱了一下眉,仿佛是在嫌弃这个名字:“它刚抢走一只腿,你还要给它脖子?喂猪呢?”
谢醒才不管:“说好留给它就是留给它,吃不了明天吃。”
扶桑火气蹭蹭冒:“那、还、剩、什、么。”
谢醒略一思索:“屁股。”
扶桑额头青筋“咯嘣咯嘣”断了个干净。
他朝谢醒走过去,谢醒直觉不妙,稍稍往后退一点。
“哎哎哎,你干嘛——喂!”
扶桑!居然!抢走了她一整只烤鸟!
谢醒要去抢回来,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扶桑看的,轻轻松松一按肩膀,就压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抛了抛手里的鸟,扔到了脏兮兮的碳灰里。
意思很明显:他吃不了,谁也别吃了。
谢醒:“…………”
这是她醒来以后,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扶桑对着她阴森森地一笑,露出细小的虎牙尖,他抽出一张幻化符,俯身贴她脑门上,顺手敲牢固:“祭祀愉快,谢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