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长明一把把猫拿了过去,掏出伤药,给信鸾喂一大把,又给猫灌一大把,随后抱着伤猫、扛起伤员火速向后撤离。
信鸾担心谢醒:“谢姑娘……”
“别谢姑娘了,”长明声嘶力竭地怒吼,连形象也顾不得了:“你没发现她不对劲吗?”
他有预感,事态要控制不住了。
而那边,被穿了个透心凉的扶桑沉默片刻,胸膛微微颤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竟然笑了,额间流火印记发亮,神情疯癫。
而“谢醒”也跟着笑,她缓慢而残忍地转动手臂,扶桑的血肉发出黏腻的挤压声。
扶桑猛然抬起头,他狂笑起来。
“果然,你就是另一半,这样才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黑日戒再次爆发更猛烈的红光,握住那穿过他胸膛的手腕,用力一拧——那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掰到了一个令人看着就手疼的诡异曲折度,若是常人,手骨被折断定然痛不欲生,可谢醒却大笑着,手臂青筋暴起,重重一抡手臂。
——扶桑整个人被她甩飞了出去!
甩出去的那一刹那,血液喷溅出来,撒在了树叶上,泥土里,散发出苦涩的铁锈味,但已经没有谁在意了。
而扶桑一脚踩在了树干上,一个翻身,向后滑了一段距离稳住身形,地面也被他踩出深深的两道痕迹。他神情带着一种过度的了兴奋,在瞬间便折腰回身,驱使红线刺向谢醒!
傀儡线破空而来,如万条毒蟒撕咬,扶桑指尖一挑,便是铺天盖地的血色罗网,毫不留情要将“谢醒”从头至脚缠碎。
“谢醒”不闪不避,抬手一抓,纤细漂亮的五指骤然收紧,任凭傀儡线割开指间皮肉,血液顺着伤口一点点渗出来,顺着手臂流淌,染红了她的青衣。
下一秒,她掌心腾地燃起金红烈焰,火势如活物般顺着红线狂窜而上,所过之处,傀儡线寸寸化为飞灰。
扶桑眼中疯意更盛,非但不退,反而攻势更猛,又是十根红线从他手指涌出,交织成网,像一片血色森林压向“谢醒”。“谢醒”一抬手,腕骨扭曲着恢复原状,金色的法力火焰甩出去,与傀儡线相撞,法力轰然对轰的刹那,金光与血色炸开,如道道惊雷,一圈狂暴气浪横扫而出,成片成片树木拦腰折断,树冠轰然砸落,尘土与木屑冲天而起。
两人身影在烟尘中反复冲撞,每一次对掌都震得地面留下深坑,山石崩碎,周遭林地被犁得一片狼藉,再无半棵完整树木。
一边的信鸾、长明、乃至文三桃和重覆水,谁也打不下去了:“……”
不是,疯啦?!
文三桃躲过重覆水一道拂尘,漂亮的脸扭曲了,直接朝着天空大喊:“主人!你快停下!你法力已经暴走啦!”
信鸾和长明也没想到谢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这么狠,连忙也跟着喊:“谢姑娘,谢姑娘,停一停!你再打血要流光了!”
他们的回声不断在山坳里回荡,但……
谁也不听。
一团暴烈法力轰过来,咔咔咔咔——又是几根树木应声而断。一棵树倒下来,还差点砸到他们。
那两人神智在狂战中不断溃散,已经浑然忘却别人的存在,但偏偏他们的力量又不相上下,这种情况,再往下打就是两败俱伤!
长明眼前一黑,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的了,他扒开蠢蠢欲动的重覆水,抓住文三桃就问:“有没有办法让你的那个主人停下?”
“我要有办法我还会在这喊吗?”文三桃本来就急得不行,一被逼问更是气急,连奴家都不自称了,连着傀儡线的身躯发抖,不知道气得还是被影响的:“而且凭什么要我主人停?你叫那疯女人停啊!”
长明怒道:“还不是你们先动的手,谁知道我们谢姑娘停了,那个疯男人会不会停?”
重覆水还在:“妖孽休走……!”
这样下去就要没完没了了。
眼看着又要动起手,信鸾连忙抱着猫上去给拆开,又得注意不能让他们打到猫:“先别吵先别吵,姐,我的亲姐,那有没有东西能让你主人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也行!”
“别套近乎!我要拿他有办法我还会——啧!”文三桃暴躁不已,来回踱步,焦虑的样子完全像个茫然无措的小女孩:“操!不行我现在就叫人……可是就算叫了也来不及啊!”
他们争吵的这一会,那两人已经打成了血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完全是在拿命虐待彼此。偏偏他们还在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扶桑动作狠辣,傀儡线越绞越凶,像乱舞的水蛇,本来半红半白的衣衫已经接近全红;“谢醒”则傲立在空中,银发在月色下猎猎狂舞,金瞳燃尽黑夜,一招一式都强横粗暴。两人不管不顾,眼里只有把对方踩进泥里撕碎的渴望,浑然不顾这山头快要被他们两个荡平。
似乎是对这样的交缠终于感到疲惫,“谢醒”突然足尖轻轻一点,躲开一道傀儡线,顺势跃升至半空。
她汇聚全身法力,抬手向天,掌心金焰冲天而起,竟在漆黑天幕中硬生生托出一轮炽烈太阳!
刹那间,日光刺破无垠长夜,将整片林地照得白昼般通明,飞禽走兽因畏惧而四散奔逃。而在它的光芒之后,原本天上那一轮清冷的明月都因其遮挡黯然失色。
“谢醒”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大地,神情冷漠,她手腕转动,二指并立,轻轻向下一挥——
——那金色的大日冲着地面砸来。
地面四个冤种:“……”
姐!你才是我的姐!我们还在地面呢!
但万幸也不幸的是,有扶桑。
扶桑仰头望着那轮太阳,不仅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疯魔狠戾。他双手结印,漫天傀儡线如海啸般疯涌而上,层层叠叠缠住太阳,线身绷紧,疯狂绞动、撕扯,要将这轮烈日捏碎,火焰烧尽一根,另一根又接着缠上来,而且收得更紧。
太阳在双方的法力拉扯中剧烈震颤,金光与血色疯狂纠缠,下一刻——
轰然巨响,太阳炸裂!
狂暴火光与破碎红线带着暴烈的灵力一同席卷四方,冲击波如海啸般横扫整片山林,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粉碎,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四人自然也不能幸免,信鸾眼前一黑,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最后一个想法是:
这个山头从今天开始,就要不复存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