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坏的吗?
谢醒想不起来,但她明白了,判官这是有备而来。
而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她说:“大人,我不认。”
判官动作一顿,负隅顽抗的罪犯她大概也见多了,因而剑尖没有偏移半寸。
谢醒冲她笑了一下,显得很无辜似得,却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狡黠:“你说我是元凶,我可冤死啦,我不认。我要举报,有人指使我!”
判官:“何人?”
谢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司命月女鹞!”
自从拿到那个牌子之后,为了避免判官帮她体面,谢醒很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首先,檀曦能和扶桑打平手,那么对上判官也是有一战之力的,但凡是也不能只考虑战力,也要考虑出手后的后续影响。而对扶桑这种声名狼藉的魔头出手与对一位神官出手的后续影响必然天差地别,一个搞不好,她谢醒就要真的人人喊打了。因此,诉诸武力的选项被谢醒排到了最后。
那么,对于一个公正的法神,有什么可以暂时让她对自己留情呢?
当然就是案情有猫腻喽。
而月女鹞就是最适合的那个挡箭牌,本来底子就不干净,又已经死透了,谢醒往他身上泼多少脏水他也得受着。
“月女鹞陨落于三百年前的太阴历天载十七年,”判官并不轻信:“而根据记载,你第一次出现是在天载二十七年,中间整整差了十年,他如何指使你此后一百多年?”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谢醒泫然欲泣:“我一个毫无法力的柔弱女子,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您既然已经知晓了绯镇幻境的始末,想必对于扶桑的经历也是心中有数的。如若不是当初,月女鹞像对待扶桑一样强行把神格打入我体内,我又怎至于身不由己地做下那些事?”
她这一番话巧舌如簧又情真意切,但凡是心软的来一听必然心有戚戚焉,连檀曦都忍不住嘲讽果真是好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果然,判官听完后沉默片刻,声音微微放缓一些:“司命私自为凡人灌输神格一事,确实不妥,我会追查到底。”
谢醒心里一喜。
“但是,”判官语调一转:“即便身负神格,你的神智也依然清明完整,没有遭到任何形式的逼迫与操控,你口口声声说身不由己,事实却不尽然,你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谢醒,跟我走。”
谢醒:“……”
又是一个不好忽悠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珠一转,叹一口气:“只怕您不知道,我如今记忆有缺,无论您带我回幽都如何审问,我也是答不出来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各退一步,我们一起好好查查真相呢?”
判官拒绝:“你很危险,不能再滞留尘世。”
谢醒扶着树干,艰难起身,坐久了,猛然起身,她有点头晕:“不能再商量商量?”
判官剑尖始终跟随着她:“不能。”
谢醒轻飘飘后退一步:“那真是太遗憾了。”
判官看出她要逃,目光一冷,毫不犹豫地挥剑追砍下去,但就在那一刹那,另一把黑剑抵了上来,少年武者分毫不差地将谢醒护在身后。
“铮”地一声,判官腕间使力,震开黑剑,辛夷退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谢醒真情实意地感叹:“来的真及时,不枉我一番费口舌拖延时间。”
判官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紧握着善赏剑的手却绷起了一根青筋。
辛夷提着剑与判官对峙,紧盯着她,提防她一举一动,语气却带笑地回应谢醒:“姐姐终于想起我了?”
“嗯。”谢醒面不改色撒谎:“辛夷,挡住她。”
虽然判官没有点明,但那一百个妖魔横死在先,判官打进天上天下在后,现如今判官都已经追上门了,那么那位据说是小神女狂热追随者的家伙会不来?谢醒不信。再排查一圈她周围身份不明的人员,除了蓝然,也就是这个莫名其妙有点热情的辛夷了。
辛夷哈哈一笑,挥剑挡下判官第二击,对谢醒的话照单全收:“是,姐姐。”
“小道士呢?”
“姐姐放心,打晕了,不会来碍事。”
判官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几乎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根本毫无悔改之心。”
她不再多费一句话,善赏剑爆发灵光,无声无息,如幽影般瞬间自辛夷身后刺来,辛夷反应很快,反手一挑,见招拆招地与她斗起来。
他们两个的路数显然与檀曦扶桑不同,这才是文明的打架,不是两败俱伤的厮杀。
谢醒冷眼旁观,确认辛夷很强,足够牵制住判官。
鬼都被消灭了,判官也被拦住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