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这些人里也包括辛夷,辛夷冷声不满道:“姐姐不想告诉我,我不会去看,你不应该替她擅作主张。”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姐姐的主意?”檀曦反问。
辛夷竟然无话可说,这确实是谢醒能干出来的事,她察觉到判官用查察牌激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把所有人拉她的地盘制衡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判官却是仍然冷冷看檀曦:“这几个小孩是无辜的。”
檀曦挑挑眉,笑得张扬肆意:“所以才要抓进来当人质啊!我告诉你,我的人,我不允许,你就抓不了!”
判官道:“你的举动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管你意义不意义,你现在拿我有办法吗?”
两个女人一个漫不经心,一个紧握善赏剑,针锋相对,谁也不让。重覆水一头雾水,又执着地问一遍:“劳驾,哪位能回答我?还有,白发的善善姑娘我见过,但您两位是谁啊?”
判官和辛夷只顾和檀曦对峙,都懒得分心给他。
信鸾和长明捂脸,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现如今,也终于印证了他们两个的猜想,黑衣女人是上头来的神官,看扮相,大概率就是那位判官。
先不说长明作为仙门子弟,本身就是敬畏判官的,单说现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长明把信鸾挡在身后,望向石阶之上的檀曦:“您是檀曦姑娘对吧?暂且不谈旁的,您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檀曦道:“看我家小美人什么时候醒喽,喂,那小子,还有那个什么判官,别拿剑了,在记忆里杀个昏天黑地有什么用?你能拿谁怎么样?”
进过一次幻境的信鸾和长明深知这女人说的对,他们当时在幻境里吃了神殿给的丹药,但出来后身体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在这里打架纯属浪费时间。辛夷绷着面容,虽然不满,还是放下了剑,显然,他很尊敬谢醒,很小心地没有碰到这幻境里的一草一木。
紧接着,叶盏手里的剑也重新变成了笔,被她塞回怀里,信鸾和长明见到场面被檀曦压制下来,俱是松了一口气。
起码在谢醒醒之前,这里形成了微妙的和平。
信鸾也找了块石头,擦干净请长明先坐,自己才跟着坐下,等着谢醒的记忆上演,但当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时,却突然感觉熟悉,接着越看越不对劲——这漫山遍野的竹林,还有这熟悉的阶梯走向……
“我靠!”他差点跳起来,使劲儿扯长明袖子:“孟介山!这不是我们第四阁的孟介山吗?”
虽然模样有差别,但这小道他扫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绝对是!
“大呼小叫什么,放尊重点。”长明还在仔细观察,辛夷剑揣在怀里,抱臂靠着一棵粗些的竹子,闻言冷冷地斥道:姐姐本来就是你们第四阁的前辈。”
长明:“……?”
信鸾:“……啊?”
正讨论着,两个人走了上来,众人无论知情的还是糊涂的,俱是屏息凝神,望了过去。
但出乎意料地,缓缓走上来的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
男人瞧着不算年轻,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身上披着一件粗布墨绿长衫,像那种打着什么歪主意的坏叔叔。
而女孩年纪很小,约摸只有八九岁,但打扮得却比大人像样的多,吭哧吭哧跟着大人往石阶上爬。她一张小脸圆润漂亮,带着未褪的婴儿肥……虽然这般模样,但众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正是幻镜的主角。
——原因无他,这丫头简直就是上面坐着的那位的缩小版。
……
“谢醒。”
“……谢醒?”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谢醒回过神,仰头看向男人,未语先笑:“怎么啦,师父?”
师父已经停下来等了她好一会,但谢醒追上去,他也并不急着继续走,而是等她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问:“叫了好几声也不回话,还没习惯这名字?”
谢醒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愉快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乖乖地说:“是有一些,毕竟才改。”
师父一背手,继续走:“多叫几天就习惯了。”
谢醒气儿还没喘匀呢,见他又走,只觉得头脑发晕,她虽然表面笑呵呵的,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烦躁:“师、父,我们门派没有传送阵吗,为什么要爬台阶啊?”
“有倒是有,只不过还有前辈定的规矩,首次拜师的弟子都要爬这一趟,锻炼心性。”师父闲庭信步地走一阵,看她落得远了就等一会,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摇头感慨道:“徒儿啊,你体质不行啊。”
谢醒额头青筋一跳。
她现在不想拜这破师门的心情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