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去了。”小灯也不抢鸡腿了,跟着他煽风点火。
“你们两个一边儿去。”沈待雪气笑了:“叶掌灯你本来就不用去,谁叫你了?还有你,蓝师弟,我师父都说了,其他人谁都可以不去,你必须去!”
一般这种祭祀后,各门派是有场演武会的,虽然没什么彩头,但也是大家争一争脸面的机会,大宗门小宗门都很重视。第四阁这一辈实在人丁单薄,其他人剑术都不成气候,只有娄倚霜、蓝然和沈待雪这三人够资格上场,更不要提蓝然已经练成了第十一式,是第四阁的绝对门面,鹿既春是绝对不可能不让他出去露脸的。
蓝然脸顿时垮下来,把脸扭过去,只把后背留给其他人。
“好了好了,”谢醒只能站出来打圆场:“也不是多大的事,趁这个机会去玩玩也是好事。”
小灯这个墙头草立马倒戈:“那我也去。”
说去就去,第四阁除了掌门外全员出动,由大师兄带队,大家一起高高兴兴下山了。
锦官城就在孟介山脚下,第四阁的弟子们熟门熟路得很,一到了城里,就纷纷把行囊托付给娄倚霜然后疯玩去了。娄倚霜也是好脾气,不仅照单全收,还细细嘱咐了他们日落前回来。
沈待雪把扇子摇得风生水起,精神十分亢奋:“怕什么,自家门口你还不放心?”
娄倚霜无奈:“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啊,我话说在前头,不要闯祸。”
沈待雪自然满口答应。
或许人就是不该把话说得太漂亮,没过一会,谢醒和蓝然在房间里玩叶子牌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吵嚷起来。蓝然感官敏锐,烦得捂起了耳朵,谢醒于是推开窗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见她二师兄在和人吵架。
修士吵架,街上的百姓倒是不敢凑上来看热闹,不过不敢凑上来不等于不看,一个两个挤在摊子和窗缝后面看得十分来劲。
蓝然把牌一扔,趁机把要输的局赖掉了,然后凑到她身边,给她清晰地转述沈待雪的话:“他说,有本事你们跟我打……”
打什么打,马上要祭祀了,那能在神殿对面打架吗?打了巫祝怎么想?
蓝然只爱听热闹,不爱凑热闹,谢醒只好自己匆匆下楼去,在楼梯上,她还碰见了闻声赶出来的娄倚霜,二人一对视,皆是无奈。
“我真真是没见过你们白鹭池这种做派,”沈待雪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好威风,好气派啊,不知道以为你们要越过千秋渡去号令仙门了。”
他对面的正是一个叫做白鹭池的门派的几个弟子,年纪和沈待雪相当,白衣墨袖,趾高气昂,果然对得起“白鹭”之名。谢醒对这个门派倒是有点印象,他们坐落于江南,也算是千秋渡的附属,每年千秋渡清酒祭神时,白鹭池也会派人来。
但即使在附属里,白鹭池也不算是多有势力的,人数也很少,资源都集中在那么一两个资质好的弟子身上,明面上比第四阁光鲜些,但实力上未必高出去。
谢醒确认对方来头后,就不怎么担心了。而白鹭池的人被沈待雪劈头盖脸嘲讽一通,也都很不忿,有人直接呛沈待雪:“我们教训自己的杂役,你哪个门派的就来这里多管闲事?”
沈待雪气笑了,刚想还嘴,就被娄倚霜摁了回去:“都是同道,大家冷静冷静,神殿附近闹成这样影响不好,还是进去喝杯茶慢慢说吧。”
他语气温和,考虑周全,白鹭池的人也要脸,同意了。
其实这事也不复杂,就是白鹭池的几个师兄磋磨外门弟子而已,谢醒见得多了,只是不巧,这次他们一时起了口舌之争,那受欺负的小弟子似乎还了几次嘴,就叫师兄踹了一脚,还正好叫沈待雪瞧见了。沈待雪素来是个仗义疏言的,哪里忍得了?当即上去给人出头了。
娄倚霜给了沈待雪一个“我回去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看了一眼几个神色傲慢的白鹭池弟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欺负的杂役,他站在一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娄倚霜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开口:“我这二师弟天生心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我待他向白鹭池的诸位赔个不是。”
沈待雪“唰”地一声展开扇子,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但也没反驳娄倚霜的话。
白鹭池带头的人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这位道友明事理一些……”
“但是,”娄倚霜嘴角含笑,打断他说:“眼下正值祭祀的时节,贵派当街推搡同门,叫外面百姓议论纷纷,只怕也坏了名声。”
那人听了,脸色有些黑,但也无法反驳,这时候,一声冷嘲突兀地插了进来:“倚霜兄可真是好会护短,三两句话,不占理的反倒成我们了。”
谢醒抬眼一瞧,呦嚯,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