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唐小雅凑上来质疑:“这么大的事能一点风声也没有?你别是瞎编的吧?”
“那是因为其他司命神殿联合起来给消息封锁了!据说命令就是司命神官下的……”
声音进到谢醒耳朵里,又原封不动地出去了,她抬起眼,又忍不住往上座瞧。
只可惜,这一眼还没瞧清晰,就又被另一个人的脑袋挡住了。
谢醒看清那人后,罕见地皱了皱眉,那是本能流露出的不悦反应,她身边,小灯“啊”了一声,也很是不爽:“怎么是他?”
“谁?”沈待雪听到有热闹就摇着扇子回头来看:“咦?站在小慈身边的那人谁啊?”
“沈八少爷,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人傻啦?”小灯往嘴里塞了口点心,含混不清地说:“那是月女家那个宝贝疙瘩。”
沈待雪眉头顿时竖起来:“哈?”
作为第一仙门,千秋渡内势力错综复杂,大小世家百余个,但能令众仙门信服的,仅仅有三家。
其一是谢醒所在的谢家,家主正是当代掌门心月君。谢家多出音修,心月君不但擅琴,幻术绝技更是天下无双,自十年前丧妻坐上宗主之位后性情大变,一直牢牢把控着大权。谢家旁支不少,但心月君膝下只有一对双生女,他也早早放出话来,继承他位置的只能是这两个女儿。好在大小姐谢慈确实争气,年纪轻轻便精通各路音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掌门了。
其二就是沈待雪所在的沈家,这一脉以炼药闻名,也是千秋渡负责赚钱的台柱子。但沈家前代家主,也就是谢醒的外祖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儿女扎堆地生,导致谢醒的舅舅小姨什么的足足有二十多个,就这都还没算上流落在外的。
等到沈家主两腿一蹬,这群子女就开始天天争家主分家产,年幼的沈待雪差点被某个兄弟一包毒药送去陪他爹,从此有了心理阴影,躲在第四阁不肯回去了。
其三,就是掌经的月女家。
和其他两家不同,月女家大有来头,他们血脉里蕴藏着太阴神的赐福,世世代代皆从事祭祀之职,还出过司命这么一个神官,底蕴非凡,威望极高。这一代的月女家主膝下只有一个独子月女攸宁,宠爱非常,自小便和谢慈定下了婚约。
三家通婚本也是常事,最典型的例子,谢醒的母亲就是沈家大小姐。但谢慈的婚约最大的问题是:在谢醒他们几个眼里,月女攸宁这个废物点心实在配不上谢慈。
谢慈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仰慕她的人能从千秋渡排到第四阁。但月女攸宁非但没什么修炼天赋,性子还软得跟团稀泥一样,小时候甚至还吃得忒胖。
沈待雪还在千秋渡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在同辈人的宴会上笑着问过他:“你觉得你配得上小慈吗?”
月女攸宁又羞又气,竟然低下头哭了。
沈待雪挨了沈家主一通斥责,但也不痛不痒。
谢醒记得,之前月女攸宁是很喜欢谢慈的,但自从那次之后,月女攸宁就不怎么往谢慈跟前儿凑了。没过多久,谢醒也被送走了,许多年不见,月女攸宁样子大变,不仅瘦了下来,一张脸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穿着骚包的绯色广袖。
但依旧不顺谢醒的眼。
因为月女攸宁怀里,正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修。
他笑嘻嘻地搂着女修凑到谢慈身边说着什么,姿态浮夸浪荡,谢慈只瞥他一眼,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彻底无视了。月女攸宁仍不甘心似得,推了推女修,女修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凑上去和谢慈说话,但谢慈只是冷冷的一瞥就让她僵住了。女修泪眼盈盈回头看向月女攸宁,左右为难。
谢醒为了这个婚约找心月君闹过很多次,她们都二舅舅现任沈家主也提出过不满,但谢慈本人却从未提出过异议,不是因为她眼瞎喜欢月女攸宁,而是因为她单纯把他当个屁——放了更干净。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谢慈的关注。
月女攸宁被无视,眼里划过一抹阴鸷,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又嬉皮笑脸起来,从谢慈桌上取了壶酒,和那女修卿卿我我地离开了,看的对面几个巫祝都眉头紧皱,尴尬得频频低头喝茶。
“他找死啊!”小灯一拍桌子,炸了,引得周围一圈人侧目。
谢醒捏着手中的茶杯,眸中掀起一片冰冷的风暴,微笑着下了陈词:“他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