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廖敬看到她似乎在凝神阅读什么,眼角眉梢随即露出掩盖不住的喜色。
“廖老师!!!是accept!我accept了!啊啊啊啊!”郦书遥声音的分贝已经不受控制。
她把手机怼到廖敬面前,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老师你看!你看啊!我今年可以去英国了!”
廖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也不禁笑了起来:“太好了,真的很为你高兴!”
“没有老师的指导,就凭我自己——”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扣在廖敬的胳膊上。
而且扣得还挺紧的。
她的手像触电一样弹开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隔着卫衣布料传过来的体温。
“不好意思!我……我太激动了。”
“没事。”廖敬的语气依然平静,“这种时刻,激动是应该的。”
“而且别这么想,你的idea才是根本。”
“嗯对…老师,欠您那顿饭我会请的!啊我突然想起来要给家里打个电话!“郦书遥慌慌张张地抓起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廖敬无奈地笑笑,也起身收拾起碗筷来:“好,外面风大,多穿点。”
郦书遥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把外套裹紧,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爸妈,爷爷奶奶,姑姑……新年快乐!”
郦书遥对着电话那头聚餐的亲戚们机械地打着招呼。
“你吃了吗?一个人在宿舍?”妈妈问道。
“吃了吃了,打包了菜的。”郦书遥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收拾碗筷的廖敬的背影,他好像也在和谁打着电话。
“嗯,你爸等会儿给你转个红包。”
“不用了——”
机叮的一声,微信收到了爸爸的转账,金额是2000。
“谢谢爸。”
“行了,今天也别玩得太晚,别熬夜。”
电话挂掉之后,郦书遥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对面大楼的窗户,一盏盏灯都亮着。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绽放之后就暗了。
她推门回到客厅。
“打完了?”廖敬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擦着水。
“嗯。”郦书遥点点头。
“外面冷吧。”
“还好。”
阳台的冷风吹得郦书遥清醒了些,她压下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调整回日常与廖敬相处的模式。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烟花声。
廖敬往外看了一眼:“马鞍山那边在放烟花,楼顶应该能看到,你想去看吗?”
“好!”
楼顶的天台可以通过消防楼梯上去,廖敬推开那扇有点生锈的铁门。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晾衣杆和锈迹斑斑的水箱,以及不知名的电机的嗡鸣。
视野很开阔。
远处马鞍山方向的天空正被一簇簇烟花点亮,金色的、红色的,交替绽放,在漆黑夜幕炸出一朵朵花。
那些光反射在海面上,像撒了金箔。
“好漂亮……”郦书遥不自觉地走到天台边缘,扶着矮墙往外看。
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外套也被吹了起来。
她觉得有点冷,正要去拉拉链。
廖敬已经走了过来,手指捏住链齿下方的布料,轻轻抻了一下,拉链顺畅地滑了上去,他还顺便给她戴上了帽子。
他的指尖划过了她的下颌。
“谢、谢谢。”
郦书遥转过头去看烟花,可眼前那些绚烂的烟火变得有些模糊。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又一簇烟花在空中炸开,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夜空。
两个人并排站在天台上,隔着半步的距离。
* * *
看完烟花已经快十点钟。
“廖老师,我该回去了。”
廖敬点了点头:“我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不用,就两步路——”
“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廖敬走向厨房,又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保鲜盒。
“你带来的菜还剩了不少,水煮牛肉和烧鸡,你拿回去明天热一热就能吃。”他把保鲜盒递过来,“回去记得放冰箱。”
郦书遥接过来,盒子底部还带着一点温热:“……老师,您也太细心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听见廖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了,之前说的那顿饭,今天这顿就算那顿饭了,谢谢你的菜。”
“哪里,我该谢谢老师招待才是……”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那条窄街往回走,街上几乎没有人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讲话。
地铁站入口到了,郦书遥停下脚步:“我到了,老师快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
郦书遥掏出八达通,在闸机上刷了一下,闸门打开。
她走进去,又回过头来。
廖敬站在闸机外面,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廖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到了告诉我。”
她转身,往站台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她没忍住,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她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停在那里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