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敬低头吻去了她的眼泪,悄悄和她说,“我找到你的开关了哦。”
“廖敬!你变态!”郦书遥终于挣脱了廖敬的手臂,第一时间锤了他一下。
“好啦好啦!你也可以慢慢找找我的开关。”廖敬张开双臂,作出一副开门迎客的姿态。
郦书遥扭过已经红了的脸不去看他,廖敬又绕到另一边,语气认真了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都可以问的,我如实回答。”
郦书遥犹豫了半天,最后小声问道:“那Jeanine有给你新发的IG帖子点赞吗?”
这是个送命题。
表面上看,它只是一个是非问句,使用“是”或“否”来回答就好。
但实际上则不然,一条已经有将近100个赞的官宣帖子,如果能立刻回答出前女友有没有点赞,那么意味着什么呢……
其实真的不意味着什么。
但招架不住“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我看看。”廖敬的声音打断了郦书遥脑海里的《百家讲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IG,翻了翻。
“没有。”他把屏幕转向郦书遥,“你看,最近点赞列表都是同事和朋友,没有Jeanine。”
“哦,好。”
她没再追问,一是感觉自己有点太刨根问底了,二是她几乎可以很确定,廖敬没有回避她的任何问题。
她又尝试着读了一下空气,廖敬似乎神色如常?应该是真的没有不悦,或者觉得她闹得过火了的意思吧。
“你饿了吗?”廖敬不动声色转换了话题。
“有一点。”
“那我去煮饭了哦,我昨天预处理了牛腩,今天吃番茄炖牛腩好不好?”
“好!那我来帮忙。”
* * *
吃过午饭之后,郦书遥和廖敬坐在餐桌两边,各写各的东西。
廖敬坐得像一座雕塑,键盘声几乎没有停下过,他在写研究项目的总结文件。他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桌上打印出来的纸本,然后又继续打字。
郦书遥这边就没有那么安分了。
她需要完全用英语写一篇句法理论的essay,她也尝试过先写中文再翻译成英文,可是中文写作的思路和英文不同,怎么翻译都别扭。
所以,她只能开始尝试直接使用英文写作。
她写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先是拿笔戳了戳廖敬的胳膊。
“怎么了?”廖敬回答了她却没抬头。
她又戳了一下。
“嗯?”他头也没抬地又应了一声。
“没事,有点困了,戳戳你。”
廖敬打字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说了一句:“你的essay写完了吗?”
“……快了。”
“快了是写了多少?”
“呃……百分之二十?”
“那就是还差一大半,你要去学一下HSK了。”他像在课堂上回答学生的提问。
郦书遥撇了撇嘴,不甘心地收回了手:“廖老师——”
键盘声终于停了,廖敬又无奈又好笑地抬起头来:“廖老师现在就来检查一下你的作业。”
他站起身,凑到她的电脑屏幕前面,开始从第一段往下看,郦书遥本想偷瞄他的表情变化,但是下颌的线条又让她忍不住想亲一口……
“这句话说错了,Chomsky没有这个意思,你再看一下是Chomsky本人的观点,还是其他人的解读,另外,reconstruction这个词你也拼错了。从你写的开头来看,大致的思路没问题,后面就再找一些欧洲语言的例证。”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划,郦书遥默默记下。
可讲完之后,廖敬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转过头来对郦书遥说:“你打断了我的思路哦。”
“啊?”郦书遥听着廖敬的语气像是玩笑,放下心来,无辜地眨眨眼睛,“嗯,对不起,所以呢?”
“所以要补偿。”
说罢,他低头轻吻了一下郦书遥的脸颊。
脸上的触感让郦书遥一颤,可她随即扬起笑嘻嘻的小脸:“一次就够吗?”
“行啊郦书遥,长能耐了……一不小心被你给套路了。”廖敬无奈低笑,却多了点欣慰的神色,“我看你挺困的,要不然你去睡一觉,等会儿再起来写吧。”
郦书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确实有点午饭后的晕碳症状。
“那我浅睡个20分钟,等下闹钟要是没把我叫起来,你可一定要把我拽起来啊。”郦书遥边说边往沙发走。
“你去哪里?卧室在里面。”廖敬指向自己的卧室,“你去床上睡吧,那里比较舒服。”
郦书遥站在客厅,脚步有些犹豫。
她往里看了一眼,卧室收拾得很干净,好像有两只枕头并排放着,窗帘慵懒地拉开了一半,透入了些午后的光线。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廖敬,他已经重新坐回到桌前,用眼神往卧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都已经是男朋友了,躺一下他的床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郦书遥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思想建设,才走了进去,然后又忽然停住,扭过头来问:“听说你很……爱干净,我穿着外面的裤子可以上你的床吗?”
“对你没那么多讲究,直接上去就好。”
床头柜上有一本翻了大半的书,爱丽丝门罗的《Dear Life》,旁边是一个正在充电的iPad。
床垫好舒服,她侧过身,脸贴上了枕头,熟悉的洗发水和柔顺剂的混合味道钻进鼻腔。
以前隔着衣服,闻起来若有若无,现在脸直接埋进了他的枕头里,四面八方全是他的气息,这种被一个人的味道包裹着的感觉,让郦书遥很安心。
她确实太困了,最初的那点紧张只撑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倦意吞没。
……
听到闹钟响,郦书遥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含糊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眼睛半睁半闭地想去摸自己的手机,却瞥到廖敬盘着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郦书遥还没完全清醒,但被吓了一跳。
“你不是在外面写东西吗?”她的声音带着沙哑。
“搬进来写咯,外面光线不好。”
借口。
他写了一上午都没嫌光线不好。
她半撑起身子,正准备清醒一下,廖敬忽然开口说:“哦对了,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了你一下。”
偷偷?故意说出来的叫偷偷?
“什么……!”郦书遥完全醒了。
“就一下。嗯,忍不住。”廖敬倒是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郦书遥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你、你亲哪里了!”
“这里。”廖敬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额头。
郦书遥拍开他的手,从床上弹起来跑去卫生间,“我、我去洗脸清醒一下!”
凉水扑在脸上,她才勉强把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一塌糊涂,头发也压出了一个乱翘的弧度。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
不行了,这个人不讲武德!竟然来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