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忱有些局促,乖乖开口:“阿姨好。”
“不用拘谨。”苏江莉笑着问,“昨晚睡得还好吗?这间房靠外,会不会吵?”
“不会,睡得很好。”
话音落下,苏江莉自然牵住他的手,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轻声说:“跟我来阳台,我跟你说几句话。”
云忱愣了下,回头看向南关。
南关坐在餐桌前,隔着热气看向他,无声用口型示意:去。
阳台采光很好,清晨阳光温暖,绿植干净清爽,院子草坪还带着晨间的湿气。
苏江莉拉着他坐下,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认真:“你和南关在一起,你家里知道吗?”
云忱老实回答:“还不知道。我爸妈对我一直很好,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在找合适的时机。”
“不急。”苏江莉宽慰他,“这种事不能着急。南恒他当初……当初也花了很久才接受,你看他现在,早就放下了。”
云忱转头看向客厅,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南恒安静看报的模样,和去年强势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里的拘谨彻底散去,他觉得南关的父母,远比自己想象中开明温柔。
“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苏江莉认真询问,没有敷衍客套。
云忱慢慢讲述自己的调香工作室、玻璃定制、公会的工作,说得清晰坦然。苏江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询问专业细节,态度真诚尊重。
等他说完,苏江莉忽然问:“你知道Veyre吗?”
云忱一怔:“Veyre?”
“是我做的沙龙香,做了十几年了。”苏江莉语气随意。
云忱格外惊讶。
他家里正好有一瓶这个牌子的香水,是别人送的,他用了很久,一直很喜欢。
木质基调搭配温和辛香,层次干净高级,他从前一直很佩服这位调香师的功底。
“是不是有一种是琥珀木基调,尾调带小豆蔻暖香的?”云忱连忙问,“我家里就有一瓶,我特别喜欢,一直舍不得用。”
苏江莉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出一瓶无标样品香水,喷在试香纸上递给他:“新调的,还没上线,你闻闻。”
云忱接过试香纸,清冽的前调过后,是稳重温暖的木质底香,层次分明,质感绝佳。
“这款木料更厚重,留香应该更长。”云忱下意识说出专业判断。
苏江莉看着他,彻底放下了顾虑,笑得很释然:“南关说你做调香,我原本还有点担心,现在完全放心了。你是真的懂、真的喜欢。”
“您的作品做得特别好。”云忱认真说。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交流。”苏江莉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满是认可。
早饭是南恒做的。
餐桌上摆着温好的薏米红枣粥,还有云忱前几天随口和南关提过的腌萝卜。
云忱瞬间明白,这一家人早就用心准备过他的到来。
饭桌氛围格外轻松。
南恒话不多,全程安静吃饭,却会默默把远处的菜碟推到云忱面前,细节里满是接纳。
南关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动作自然熟练。
吃到一半,南恒放下筷子,喝了口茶,看向云忱,语气平静郑重:“上次的事,翻篇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就行。”
云忱愣了愣,抬头看向他,认真开口:“谢谢叔叔。”
南恒微微颔首,继续吃饭,没再多说。
吃完早饭,南恒去了书房,苏江莉坐在客厅剥橘子,南关主动去厨房洗碗。
苏江莉递给他一瓣橘子,随口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云忱瞬间僵住,手足无措:“还、还没有认真想过……”
“有。”
南关刚好从厨房出来,靠着门框,语气笃定坦然。
苏江莉笑着看他:“你倒是早有打算,怎么不跟我说?”
“一年前就想好了。”南关走过来,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云忱身上。
云忱捏着橘子,脑子一片空白。
一年前,两人还没有彻底和好,关系暧昧拉扯。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是未知,没想到南关早已把他们的未来,全部规划好了。
“那时候我们还没和好。”云忱低声说。
“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才能一直留下来。”南关语气平稳,“想过所有好坏结果,最后确定,就是你。”
云忱把橘子放进嘴里,甜味漫开,心里又暖又酸。他抬眼看他:“戒指准备好了?”
“嗯。”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送我那枚银戒的第二天。”
云忱彻底说不出话。
去年跨年夜,他亲手打磨、刻字,把银戒戴在南关手上。
原来从那天之后,南关就已经准备好了属于他们的未来。
“场地选好了吗?”云忱轻声问。
“还在选,时间也在等,等我们都空闲。”南关看着他,“所有事,你说了算。”
云忱沉默片刻,抬头看他,带着一点撒娇的软意:“那忙完这段时间,你带我去看?”
“好。”
“远不远?我坐不了太久飞机。”
“很远。”南关看着他,缓缓说出地名,“赫利恩。你之前说过,想去看极光。”
云忱眼底瞬间亮起来。
他小声讨价还价:“那你要包机,长途飞机我会不舒服。”
南关终于弯起嘴角,握住他的手,温柔应声:“好,包机。”
窗外夏风安静,阳光正好。云忱靠在沙发上,握着南关温热的手。
未来很远,但有他陪着,再远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