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觉得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好。她站在窗边的时候在心里确认了一下这个判断——是的,她并不觉得不好。这段婚姻没有给她带来她之前担心的那些麻烦,没有因为住在一起而产生需要反复协商的分歧,没有因为被捆绑身份而产生让她透不过气的拘束感。它只是在她原本的生活外部增加了一层薄薄的外壳,一层可以应付外部目光的、有弹性的、不会挤压她自身空间的外壳。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午后的光线从明亮的暖金色逐渐过渡到偏冷的灰粉色。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街道和天际线上,看着远处的云层在缓慢地移动,在移动的路径中留下细长的尾迹,慢慢散开。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直保持着一个平稳的、不需要被控制的节奏。
后来她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本速写本,翻开刚才画过的那一页,在那根曲线旁边又加了几笔。她画完之后看着那几根线条在纸面上形成的关系,没有评价它的好或坏,只是看着它和纸张边缘之间的空白区域在视觉上存在的角度和比例。她看了几秒之后合上本子,把它放回了书架上原来的位置。
傍晚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了入户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继续看着窗外正在暗下来的天色。她听到换鞋的声音、公文包被放在玄关柜上的轻响、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动的声音。脚步声走到客厅边缘的时候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动,走向了书房的方向。然后书房门被推开又关上。温知夏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头去看那道声音的来源。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过渡到深蓝,城市从各处的窗口正接连不断地亮起灯光。她坐在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光中,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房间的灯在适当的时间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