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梦雪,你告诉我,他有几分像你的阿昌。”黎戈看过再多的鬼物,这碎缝人还是第一次见,虽有听闻,待他真见了此物,心中阵阵发寒,令人作呕,用碎缝人来强行将杨景昌的魂魄拉回人间,不顾后果枉费人命,抱着这如怪物般的“杨景昌”,还似如痴如醉的少女模样,这怕不是早已走火入魔,到了疯癫的程度,可罗梦雪明明是从山沟子里爬出来的,小学的文凭,怎么能接触到此等邪术,他晓得还是因为有个当道士的叔叔。
可偏偏阿妤眸中的依赖令人胆寒,抱着碎缝人,丝毫察觉不到那面容狰狞,布满如乱麻的黑线,身体每一块部位都像极了照片上的杨景昌,可真正拼装起来,和被烈火灼烧过的脸面有何而不同,糜烂黑线像恶虫,挣着要爬出体内。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就是我的阿昌。”阿妤轻声念了一句,碎缝人的指甲尖锐弯曲,僵硬的手臂慢慢合拢在阿妤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一道血痕,浸染了这身白衣,如凤凰花绽放雪中,丝丝凉意爬上黎戈的后背。
那碎缝人如机器人般扭过头颅瞧向黎戈,碎缝人怀中的阿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柔声道:“把他解决了,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音若鬼魅勾人心魄,碎缝人猛得将人推开,血色白裙顿时沾染黄沙,那笑容愈发甜美如若疯魔,迷雾之间一指尖如弯钩的利爪直直向黎戈扑来,他闪躲不及,手中枯枝勉强撑过一招,下一爪随之而来,带着黄沙与腐臭的气息。
黎戈身形一闪躲过一击,他身上备了把刀子,可明显对此物无效,他真没有想到,阿妤制造碎缝人是为了将爱人的灵魂附着在其上,而不是请煞邪神,看这碎缝人的模样,怕是灵魂残缺得可怕,又或者,附着在碎缝人身上的灵魂根本不是杨景昌,而是趁机附着的野鬼。
眼前的碎缝人来势汹汹,他几乎要难以抵挡,勉强挡过一招,手臂却被那黑线密布的拳头,震得发麻,心肺为之一损,肝脏俱疼,他一脚将其踹远开。
黎戈撑着枯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击立马将至,他还没作出反应,那碎缝人便被一个白到发光的身影一拳击飞没入云霄,宛如一个腾空而起的热气球。
在场二人无一不瞪大眼睛,瞧着这如天神般的漂亮少年,如雪般的长发随风摇动起,白衣不染世尘,如淤泥之莲,可望而不可即,两缕小辫子斜在耳后,白皙的肌肤晕着热气,白绒一路赶来着实有些费劲,索性解了身上的术法,给自己讨个舒适。
漂亮少年转过身来,朝着黎戈笑,脸上的困倦似乎有些藏匿不住,眼皮上下的不停打架,他问道:“没事吧。”
“嗯。”黎戈轻轻应了一声,还有些不知所措,想伸手摸人的长发,却不料白绒往后退一步,神情慵懒,微眯上眼。
“我好累,我先睡一会,待会......便去找你。”漂亮少年话刚说罢,便消散了身形,找了个风景不错的溪水边,直直的躺下,晒着温暖和熙的日光,不要太舒适了,今天可真是累坏他了,目送水鬼进了通往鬼界地府的大门,他这才安心来找黎戈,还好他来得及时,总算能好好睡上一个日光浴觉了。
黎戈还呆愣着,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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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啊?”他们被派来协助报案人就算了,没人和他讲还要爬山啊。
“少废话,赶紧骑,好不容易借来的八二大杠,别给别人弄坏了。”警车难以开进这破山区了,直升机申请还要时间,这几个戴帽子的只好跟附近农户借了点工具,不然得多久才能到地方,阿奇冒着汗,淌得后背的蓝衣湿了一大块,好似汪洋。
“老大,上面,上面好像有东西在飞!”
远处天上有一个猩红的圆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飞扑而来。
“你是傻子吗?能在天上飞的除了鸟还有什么,哇靠......快......快躲开!”
一个血肉淋漓好似被黑色长虫裹满全身的不明物体直直朝他们砸来。
”二人默契的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嘭——”的一声,尘灰纷乱,“你们没事吧。”一温和的男声响起在他们耳边。
阿奇捏着鼻子看向他们的救命恩人,眸子一亮,“是你们啊......呕......我,没事,您先忙。”阿奇被那腥臭的气息熏得脑袋疼,胃里直翻滚,这气味比生吃百罐鲱鱼罐头还呛人!
“这个自行车好像坏了,很抱歉,没来得及保护它。”男人惋惜道,指着一旁扭在一块的破铜烂铁,也不知这男人是如何抵挡住这肉团的。
“不要紧,不要紧......”
“老大,我们这个月的奖金......”阿奇弱弱道了一句,可立马被老大打了个爆栗,道:“闭嘴!”阿奇只好捂住脑袋躲一旁哭去了。
“既然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男人笑道,如春风过耳,清澈甘甜的溪水过喉洗浴过全身,舒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