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保护我?怕我跑了差不多。”真要保护他会将他绑在此处,更何况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本事再好又如何也会被人海战术所淹没,又不是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可以以一敌百。
小胖子忽然正起神色认真道:“黎哥,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可南信就是一个好人啊,他帮我治好了奶奶,还给我一个如此轻松的工作,每月给我打钱,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给钱就是好人的话那世界上伪善的人可就太多了。
他抬起眉眼看向那个在地上蛄蛹着试图挣脱麻绳的胖子,心中一阵无奈可眼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搞不好要一块上了别人的餐盘,“呵……多说无益,先想想如何从这里离开再说其他的好吗?”
“我哪知道。”于梁应了一声,勉强立起身子坐直低头便看见自己被麻绳磨得红肿的手,索性放弃了挣扎悲哀地看向木头搭建的房梁心想,如果要下雨请先淋过我的脸。
还没等于梁忧郁一会便被黎戈打断,“有人来了……快躺下。”黎戈话说罢便扭动身重新咬回那个被他吐在杂草堆里的布团,摊倒回闷热的稻草上,于梁见状赶忙将自己翻过身去背对着门口,这样能少漏点馅。
脚步声由轻变重最后落入黎戈耳中和无序的鼓点般扰乱着思绪,他现在要做的是活着走出这个地方,然后......他突然想起他昏迷前南信曾对他说的话,要让他播个够。
他什么时候惹过别人至于有如此深仇大恨还要直播分食他才能泄愤。
门外忽得响起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啪啦的一下是铁链落了地砸在尘土里。
门扉打开的那一刻,阳光争先恐后的逃进屋子里平整的割划出明与暗的交界线,燥热的夏风吹进屋子时,黎戈竟然感受到丝丝凉意。
他听见了南信的声音。
“你看见了吗?那瘫倒在稻草堆上的人,天生的阴阳眼,吃了可消万灾万罪,衡阴阳溢年寿,拿他换你的命你说是不是很值啊,阿器。”南信离身后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有些距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厌恶,南信却不慌不忙甚至得意自在,平日里清冷的薄唇眉眼今日却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了愉悦,好似幸事将近。
名为阿器的男人浑身上下和周围的人一样裹得极其严实只露出狰狞看不清神色的双眼,像滩涂里的恶狼深陷其中可却露出了一双带血的眼躲在暗处,想趁机撕破猎物可却动弹不得被限制于着臃肿的黑衣里,行动都带上迟钝。
对于南信这一番挑衅的话语,阿器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惋惜和惊异之味,“我还以为你当年早就死在那条河里了,没想到可真是命大啊。”
儒雅青年抚了一下镜框,淡然地回话道:“你当年为了祭祀候选人一职不惜将我推入水中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别人都想往外跑,你倒好想往里进。”阿器语气带上不解,这村子里的人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可偏偏南信是这村子里唯一的变数,他是唯一一个逃出了村子里的人还活了下来,没有像那些失败者一样成为一场盛宴。
“你不是别人。”南信目光如炬,他虽然许久未回来了,可却也深知这些黑布后头藏匿的是怎样一个如恶魔般的肮脏的灵魂,眼前人早就腐败得和一滩烂泥一般,这里是他们世代生存归宿,怎会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故乡逃离去根本融不入的现代社会呢他们的思想早就迂腐不堪。
阿器突然笑出声来透过黑布沉闷极了,可依然掩盖不住那笑声里藏着的尖锐与讽刺,他舔了舔溃败腐烂的唇角瞧向南信干净无暇白皙的脸,自嘲道:“可人肉就是很美味啊,当年你居然死活不愿意吃一口,真是不识货啊。”
“我当然不识货,所以我不用全身裹满黑布,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用多少香料都掩盖不了的哦阿器。”南信清冷的面容突然俏皮一笑和外头的阳光般刺眼,这样的笑容映入阿器的眼里和刀子刮骨没有什么区别。
村落里没有镜子可却有流水,而南信的话语同样也让他抓心挠肺,没有人不想当一个正常的人,任何方面的正常,可他又能如何呢?
“你当年和我一样去外头的学校学汉语,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逃出去吗?”南信记得那会他的妈妈误入这个村寨和身为祭祀的爸妈相爱了,诞下了一对双胞胎,而他的妈妈在他们大一点的时候向父亲要求让他们出去接受教育可以让村落更加欣欣向荣,母亲为了让父亲同意帮村里人做了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