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道路一直在循环往复,他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此处绕弯,不过遇见了几棵果子树,他记得这个叫桑葚酸极了,可也让他清醒不少,他突然有些后悔出来了,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只有树,横看左看都是树。
他逃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色渐暗,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透过层层堆叠的树木可以瞧见那澄黄的落日旁带了不少阴云乌泱泱的一片,天色突然黑沉,月亮也没有出现。
南信知道要下雨了。
他现在又要怎么办呢?他想了一下选择继续往前走,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条山路,看样子应该经常有汽车经过,可天色很黑他怕再一次被车撞飞,手下意识摸上脖子上的项链,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
南信之前在村里没少搭树枝房子,他费了些功夫折了不少树枝往自己身下垫,往头上的树枝上插,尽量让他没有缝隙,他的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棵野芭蕉,如白珠般的雨砸在他的脑袋上,他抓紧时间跑了回去。
他将自己紧缩在新搭好的窝里头,肚子有些饿,他口袋里还有不少桑葚,有甜有酸能拿来打发时间,雨越来越大,他拿着叶子勉强遮住洞口,可避免不了衣服还是湿了一块。
他想回去了。
大哥一定会很生气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第三天被找到的,他没敢再乱跑只敢在周围找点野果子吃接雨水和,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毕竟他以前在村子就是这样生活的,南信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出去找吃的,再回来时看见自己的窝附近站了好些人。
那一刻他心中又喜又异又悲。
尤其是看见双眸布满血色的大哥时这种情绪攀升到了顶峰,南信毫不犹豫地飞扑了回去像归巣的南燕。
可又想起什么来,想要推开大哥,他身上虽然不算很脏但是三天没洗澡身上有些汗味,大哥有洁癖会不开心的。
可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只是如同一根柴添进了火堆里,怒火中烧的南承熠面无表情地将人重新抱回怀里,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来锁紧在怀中。
“大哥,我错了。”
“嗯。”
“为什么要走?”
“我想出去看看……我从来没看过。”
“好,我有一个条件……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离开我,留一封信就敢跑还敢跳楼?欠打。”
南信的确挨了一顿打,皮肉绽开背后的血肉没有一处能看的,这是他偷跑出去的惩罚,以至于后来只要他一出门,大哥就会很不开心,他得想尽办法去哄,哄到人愿意开口和自己说话,他的世界也因此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学习更多方面的知识,南信知道这是大哥有意在培养他。
他也以南家二少爷的身份出现在人群,学着大哥的模样逐渐褪去了那副懵懂少年的皮囊,成了他人口中的高岭之花和高智商的天才。
与外界的交往越多,大哥就越不开心越要用心去哄,挨打还是次等的,相处了这么久大哥喜欢什么,他太清楚了,只要动动手指双方都能明了意思。
*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直到他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那眉眼像极了当年救他的那两人。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还要替他们和妈妈复仇。
他尝试在一定范围内去调查那个地方,明明知道泉鸦村寨里的村民从未放弃陋习,可他却无能为力,每次在远处在看见那三年一次祭祀时,滚滚向天的浓雾像巨大的蘑菇云,他不会错认的正常烧柴不会有那种奇异的气味,他闻过太多次了,不会错的。
他也曾经向当地的警方提起过许多次,得到的结果无一是他们已经改正,他去找大哥帮忙,得到的是如果我出手会得罪不少人,因此损失的钱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哥帮不了他,连地方的人也替村寨开脱,得找其他突破口才行,那最好的方式便是运用社会舆论的压力。
黎戈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对他而言太简单了。
一切都在顺理成章的发展着,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布局,再用性命去赌村寨里的贪婪人性。
再此之前为了拉齐九思下水,他特意去怂恿高望轩通过齐九思从而绑架黎戈身边的人。
南信对白绒的身份有所猜测,上回亲眼看见人直直穿过了铁制公告牌将路人吓得抱着萨摩耶狂跑的那一幕他还记得呢。
所以白绒不会出事。
他也知道黎戈有阴阳眼。
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是OE事务局的一员,黎戈的叔叔柳怀瑾是他的上司。
*
这场荒诞的戏剧终将落幕,脖颈处摇曳的铃铛声也随时提醒着他的身份,他的一切是如何而来的。
南信清冷的眼眸流转着暖光,似有几分委屈在其中,一动不动地注视眼前坐在沙发上的人。
“真可怜……饿了吧?”
“三天没吃饭了。”
“下不为例。”
南信如愿以偿地被大哥揽抱起来,坐在餐桌上……
他将作虔诚的信徒供奉他的救世主为神。
若君为鸟我为羽,愿作寒链缚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