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小兔子!上次讲到小兔子找到月亮了。后来呢?”
沈令仪想了想。上次讲这个故事还是在三皇子府,那时候承煦还小,每晚都要听故事才肯睡。她编了一个“小兔子找月亮”的故事:一只小兔子以为月亮掉进了河里,就去河里找。找了半天找不到,最后抬头一看,月亮还在天上。故事讲完之后,承煦总是要问一句:“后来呢?”好像每个故事都应该有续集似的。
“后来啊,”沈令仪说,“小兔子找到了月亮之后,就想把月亮带回家。但月亮太大了,抱不动。小兔子想了很多办法,用绳子绑、用篮子装、用嘴巴叼,都不行。最后小兔子放弃了,坐在河边哭。”
“然后呢?”
“然后月亮说话了。”沈令仪放低了声音,模仿月亮的口气,“月亮说:‘小兔子,你不用把我带回家。你每天晚上抬头看看天,我就在那里。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我。’”
“那小兔子就不用抱月亮了?”
“不用了,因为月亮一直都在。”
承煦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他翻了个身,抱着他的小布偶,闭上了眼睛。
“婶婶,”他嘟囔着,“你就是承煦的月亮。不管承煦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婶婶。”
沈令仪俯下身,在承煦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她把被子给他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赵姨娘在走廊里等着她。
“睡了?”赵姨娘问。
“睡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令仪,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去我屋里说吧。”
沈令仪的屋里。翠微端了两碗红糖姜水进来,赵姨娘这两天身子有些虚,沈令仪让翠微每天晚上给她煮一碗。赵姨娘接过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令仪,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怎么办。”
“你说。”
“承煦……他爹的事要怎么告诉他?”
“他没有问过?”
“没有。”
“我觉得没关系,他现在还小,很多事理解不了,但是他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实话实说就好,等他长大了会慢慢理解的。”
赵姨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感动,“令仪,你真好,你对承煦……比亲婶婶还亲。”
“他是个好孩子。”沈令仪说,“值得被好好对待。”
赵姨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我以前总觉得……承煦生在这府里,没有亲爹疼,我也给不了他什么,是最可怜的孩子。但现在我觉得……他有你,就够了。”
沈令仪伸出手,握住了赵姨娘的手。赵姨娘的手冰凉的,指节有些粗糙,她这些年在侯府做姨娘,虽然吃穿不愁,但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有松过。
“九娘,”沈令仪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管外面怎么变,咱们这个小小的家,不能散。”
赵姨娘使劲点了点头。
夜深了,翠微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衫。“姑娘,该睡了。”
“翠微,坐,”沈令仪说,“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好呀。”
“你觉得红袖和马成怎么样?”
翠微想了想,“挺好的……马车对红袖很好。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红袖,很认真的样子,也很体贴。”
“你看人真准。”
“那是。”翠微得意了一下,然后又说,“不过姑娘,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翠微,你有没有想过也找一门亲事?”
“没……没有。”翠微连忙摇头。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翠微的脸腾地红了,“姑娘,您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沈令仪笑着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令仪一直想提这件事,她八岁的时候翠微就正式调到她身边,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今年都三十了。在这个时代,二十岁还没嫁人已经算晚了。翠微从小把她照顾到大,一直忙前忙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事。现在日子稍微安定了一些,沈令仪很想让她也有自己的小家。
翠微的脸更红了,“姑娘别打趣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