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又迅速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忍住那个笑。
姜晚意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时间还早,附近有家安静的餐馆,两人在里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暖黄色的灯光,把冬夜的寒意隔在了外面。
服务员送来餐具,姜晚意习惯性地抽出纸巾,把两副餐具都擦了一遍,随手把其中一份推到沈南栀面前,低着头继续擦自己那副,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沈南栀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餐具,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点完菜,沈南栀把菜单合上,忽然说:“我进公司之前,看过您很多作品。”
“嗯。你说过。”姜晚意端起茶杯。
“最喜欢哪一个?”
沈南栀低头想了一下,抬眼:“《长路》。”
姜晚意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她两年前的一个作品,没有拿过什么重要奖项,市场反响很普通,后来几乎没有人再提起过。
她以为沈南栀会说《浮光》,那是拿了金奖的作品,也是大多数人记得的代表作。
“为什么是那个?”
沈南栀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不太会说。但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感觉那个作品不是在讲城市。”
她顿了一下。
“更像是一个人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后来,身边的人慢慢少了,可还是没有停下来。”
餐厅里人声嘈杂,热气腾腾。
姜晚意没有说话。
那正是她二十八岁时,做那个作品时最真实的心情,她确实觉得自己像走在一条漫长的路上,孤独,疲惫,却不知道可以停在哪里。
可这些,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许年也不知道。
沈南栀低着头,声音更轻了一点:“我看了好几遍,一直觉得,做这个作品的人,一定很累。”
她说完,停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老师以前说我看作品容易代入自己。”
姜晚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窗外天色深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餐厅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隔壁桌的孩子把筷子敲得叮叮作响。
一切都是声音的常态。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声音很平静:“多吃点,外面冷。”
她只是低头吃饭,让那句话静静地停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里,哪里都没有去。
沈南栀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窗外,冬夜的街道上,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