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抽象的艺术品，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透出一种笨拙感，圆溜溜的，确实有点柯基的意思。

她偏头看沈南栀，沈南栀正仰着脸，脸上满是得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姜晚意没忍住轻笑出声：“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人家艺术家要是听到，大概会哭。”

“这叫天赋。”沈南栀挑眉，理直气壮。

姜晚意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会经常停留在沈南栀身上。

她看沈南栀低头记录时认真的侧脸，看她发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看她在一幅色彩很烈的装置前停下来，仰着头，站了很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和那幅东西说什么悄悄话。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想开口叫她，又没有说，只是站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看。

中午，热门展区迎来了人流高峰。

沈南栀踮着脚看墙上的导览图，姜晚意站在她旁边半步远，正低头看手里的图录。

后面忽然涌上来一波学生，急着往前挤。姜晚意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出声，沈南栀的肩膀已经被陌生人撞了一下，重心往前倾。

她没有多想，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侧。

“小心。”

沈南栀站稳了，回过头，脸颊微微发烫：“谢谢总监。”

姜晚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动作很自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可她的指尖，在收回来的那一秒，停了一下。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外面是落日，音响里放着缓慢的大提琴曲。

沈南栀抱着图录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景色。快到地铁站时，她忽然转过头。

“姜总监。”

“嗯？”

“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姜晚意看着路况：“只是看个展而已，项目组平时看的不比这少。”

“不一样。”沈南栀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一丝执拗：“反正就是不一样，今天是最开心的。”

车窗外，霓虹灯在姜晚意的侧脸上明灭交替。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路。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几乎察觉不到。

她知道，自己今天好像也过得很开心。

不是拿下什么项目的开心。只是单纯地和这个人走了一整天，说了一些在公司里不会说的话，然后在天黑下来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了太多。

车停在地铁站门口，沈南栀解开安全带，桃花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说了声“姜总监再见”，然后推开车门，走进了人流里。

姜晚意没有立刻发动车，就那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进地铁口。

车厢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以及副驾驶座位上那一点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