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靠在沙发背上,翻着手机,偶尔说几句话——今天开会碰到个难缠的客户,他妈打电话说周末想让他们一起过去吃饭,最近那个学区房的二期开盘了要不要去看看。
姜晚意端着碗,一边喝汤,一边偶尔应一两个字。
“嗯。”
“好。”
“再说吧。”
许年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和他在一起,很少有剑拔弩张的时刻,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姜晚意以前觉得这样很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坐在那潭平静的水里,感到窒息。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回茶几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的什么节目,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脑子里还停着走廊里那个画面。
许年在走廊看到了自己和沈南栀。
姜晚意自己没有察觉到那场景有什么不同,可许年看见了,并在车上问了那句话。
她一直以为,她藏得很好。她以为那些细微的、说不清楚的情绪,都被她压得足够低,低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可许年站在远处,只是看了几眼,就问了那句话。
他问得那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可姜晚意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
许年不是一个粗心的人。
“你脸色不太好,”许年忽然说,侧过脸看她,“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
姜晚意回过神,对他笑了一下:“没事,有点累。”
“早点去睡。”他站起来。
“嗯。”
姜晚意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日常,那么没有任何破绽。
可她就坐在这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地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很细很缓慢的、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安静地往两边延伸。
她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她和沈南栀之间的事,已经不是她能用“我只是在纵容自己一点点”来解释的了。
那件事已经有了轮廓。
有了轮廓,就可以被人看见。
夜里,姜晚意依旧很久没有睡着。
她躺在黑暗里,想起今晚许年问那句话时的语气。很平和。
可偏偏是那种轻轻的平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
她在心里把那句话来来回回地过了很多遍。
“那个叫沈南栀的女孩,你们关系挺好的?”
她想,如果许年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他不会记得沈南栀的全名。
她把眼睛闭上,试图让自己睡着。
在黑暗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走到哪里?
她没有答案。
或者说,她有答案,只是不敢让那个答案在脑子里成形。
不是因为许年不好。
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躺在这里的她,心里装着一件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的事。
包括她自己,也还没有准备好,去把那件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