氷心盖着红盖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也看不到身旁人那双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眼,“阿乙”无声吞了口唾沫,硬生生压下了邪念,稳当地带着氷心跨过火盆,走进了大门。
婚者,谓黄昏时行礼,故曰婚。现在还不到时候,再忍忍。
“阿乙”看着手边的爱人,犹如看着一块汁肥味美的香肉。可惜,现在不能吃,得结了道侣契才能吃下她。
“阿乙”止不住地想:为什么凡人和修真者这么多规矩。呵呵,晨迎昏行,为什么不能直接道个心意、上个床、双个修就好,偏生得来这么一套繁琐的礼仪!
说到双修,“阿乙”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和鄙视。
他夺舍的时间比同族的魔都要晚,一是因为阿乙一直跟在氷心这个修真者身边,不太好下手,二是阿乙家中有修为很高的修士留了一道屏障。
他每每看着阿乙和氷心相互含情脉脉,你浓我浓就觉得恶心,凡人和修士怎能在一起呢。凡人寿命何其的短,他们的一生在修士眼里不过一指云烟,转眼就过。
在他看来,阿乙和氷心是没有好结局的。
跟着两人看了一天又一天,慢慢的,他觉得氷心是如此温柔、体贴、智慧、有勇敢……他竟然会有欣赏修真者的一天!
他及时扯住心中那匹野马的缰绳,觉得自己被修真者下了蛊。
他还是认定阿乙和氷心是没有好结局的,氷心应该和他在一起。对,没错,只有他这种魔修,他这种寿命可达百年千年的魔修,才是站在氷心身边最好的选择。
他渐渐忘了自己最初的任务,沉迷在氷心的一举一动中。
而让他最为厌恶,怒气值达到顶峰的那一瞬,是看到阿乙和氷心偷偷跑到村外抱在了一起,两人紧密地合为了一体。
那一刻,他脑中的弦“嗡”的一声,断了。
氷心背叛了他!
再后来,是两人一夜翻云覆雨,醒来后氷心觉得羞涩无比,便先回去了。阿乙看到爱人走了,竟也没追,傻小子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充斥整个心房,呆呆地躺在原地。
于是,他趁虚而入,夺舍了。
他会吃掉氷心。
不过,他会从吃掉氷心腹中的胎儿开始,反正就是个孽障,是氷心和那个凡人孕育出来的孽障。他要吃掉他,最后再吃掉干干净净的氷心,多么完美啊……
“阿乙”牵着氷心走到屋里,他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她,最后还是出去了。
氷心垂着脑袋,双手绞着衣袖,唇微启又阖,决定还是到了晚上再告诉阿乙那个好消息。
她怀孕了,怀了阿乙的孩子,足足有一个月了。
算了算时间,恰好是那一夜。其实不用算也知道,因为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氷心又是懊悔又是惊喜,她觉得自己很是没有原则,竟在没有结道侣契的情况下,就直接和对方……那个了。可她也很高兴,因为这下,他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等结了道侣契,她就能和阿乙生死与共,凡人寿命短又如何,她可以把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他,她愿意的。
她盼着黄昏早早到来,她等不及了。
“氷心姑娘,我能进来了么?”是王婆婆的声音,她来了。
氷心喊道:“婆婆,您进来罢。”
王婆婆待小辈极好,简直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看待,阿迦算一个,其他的修士也算,氷心就更不消说了,她们两人平日里就有多走动,连氷心怀孕了,都是王婆婆看出来的。
王婆婆进了屋,氷心正欲和她说话,却察觉屋里不止她们二人。她疑惑道:“王婆婆,你这是……带了人进来?”
王婆婆还没回话,嬴夭就出声:“氷心姐姐您先莫怕,我们是逍遥宗的弟子,奉师尊之命前来调查村庄的离奇死亡案件。”
听到是逍遥宗的弟子,氷心放下心来,她曾与逍遥宗宗主有过接触,对方是极善的人,不必担心。
“各位来这里是有何事?”可氷心还是有些疑惑,调查那起案子,为什么要来她这里?
不过,内在良好的修养还是让她好好招待客人,她起身借着红盖头底下的半步视野,给几人倒茶水。
嬴夭与公孙铮对视一眼,满是犹豫。
春不度带着王婆婆出去,“王婆婆,小夭儿许是有话想对氷心姐姐说,我们可以把地方让给她们不,就一会儿。”
王婆婆自是没问题,跟着春不度离开了,公孙芸也走了出去,守在门口。
嬴夭:“阿乙……可能被夺舍了。”
“啪——”
氷心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她整个人站不稳似的往后踉跄,茶水四溅,终是弄脏了她的红嫁衣。
“你……你说什么?”氷心一字一顿,满是不可置信。
“他,极有可能被夺舍了。而且还打算在结完道侣契后,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