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度看着手中的小女孩,摇头道:“没见过。”
说完,他也一愣,既不认识,那为何他自一见面,就能和她这么熟稔地打闹?
春不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松开手,莲娃娃一屁股摔在地上,又惹得一阵哀嚎。
可春不度哪还管得上她,他急忙来到嬴夭身边,一手牵紧嬴夭,惊道:“小夭儿,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这地方太邪门了。”
莲娃娃听到他们要走,爬起来蹬着小短腿拦在两人身前,她大张手臂,可也拦不住人。
嬴夭和春不度绕过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莲娃娃看着两人的背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姐姐,你坏!你是不是被臭剑灵带坏了,你明明说过还会回来看我的……莲娃娃等你等了好久好久……看着日出又日落,窗外的桃花开了又败……都不知道有几百年了,你为什么又要走!莲娃娃……又没人要了。”
小女孩的哭声凄厉又悲哀,听得嬴夭心口一疼。
她回头,看到莲娃娃满脸都是泪,小女孩抬手猛擦眼睛,双眼擦得通红,看起来更让人心疼了。
原本喜庆的小娃娃,眼下变得脏兮兮的。
嬴夭抬脚往回走,春不度紧紧拉着她,嬴夭轻轻摇头,眼神布满了心疼。于是春不度松了手,让她过去,却又嘀咕了一声:“你都没这样心疼过我……”
也不知嬴夭听到没,只见她走向莲娃娃,伸手抱住脏兮兮的哭包,轻轻拍打小女孩的后背,温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姐姐不走。”
“真、真的吗?”莲娃娃打着哭嗝,泪眼婆娑。
她用两只胖乎乎的小短手圈住嬴夭的脖子,将脑袋埋进嬴夭颈窝,小狗似的蹭了蹭。
春不度在一旁默默看着,又默默生着闷气,还默默自言自语:“我都没将脑袋埋在小夭儿脖子上……”
等莲娃娃终于停止哭泣,嬴夭站起身,却立时被拉住:“不许走!”
莲娃娃以为嬴夭又要走了,双眼顿时又蓄起了泪,双手紧紧握着嬴夭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走,我只是蹲起双腿有些麻,想站一下。”
嬴夭解释,伸过另一只手回握莲娃娃。
小女孩半信半疑,嬴夭看着她满脸泪痕却又带着警惕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姐姐,你、你想去看桃花嘛?今年桃花又开了,很漂亮……我还酿了桃花酿!”
莲娃娃牵着嬴夭往城里边走,两人穿过“万相城”的牌匾,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春不度跟在后边,想看看这个莲娃娃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这里是卖糖人的,你经常让卖糖人的爷爷留三个糖人给你,一朵莲花,一朵桃花,就是我们两个呀!”莲娃娃激动地指着一处地方说道,“今日你们来了,我就让他们都收摊了。”
嬴夭就这样静静听她说话,嘴角含着笑,她问道:“那第三个糖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莲娃娃不说话了,嬴夭低头去看,她就抬起手指,往春不度指去,“第三个是一把剑,是臭剑灵。”
春不度:“……”
啊啊啊他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
嬴夭在他怒气即将爆发时,一把牵过他的手,还用指尖轻轻扫着他掌心,春不度瞬间就被安抚了。
莲娃娃看着两人的互动,暗自生气,却又怕嬴夭离开,只好将嬴夭的手握得更紧了。
就这样,嬴夭一手牵着春不度,一手牵着莲娃娃,谁也没落下。
莲娃娃继续讲:“姐姐,这里是卖发簪子的,这个摊主奶奶可会夸人了,可惜我还小,不会用簪子,但是姐姐你戴上去很好看!”
嬴夭笑了起来,问她:“是吗?那我戴的是哪种簪子呀,你给我买的嘛?”
这话又戳伤了莲娃娃,她停了一瞬,复而说道:“姐姐戴什么都好看,可是我没钱,不能给姐姐买簪子……是他买的。不过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看的,我要让姐姐成为世上最好看的人。”
哦,原来春不度竟会给她买簪子……嬴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嘶,感觉好奇怪啊。
春不度思忖:这小女孩好生了得,胡话说起来一个比一个唬人。
三个人沿着街道一路走过,莲娃娃竟是将整条街上的各各角落都为嬴夭介绍个遍,听着倒真像是三人之前在这里生活过。
嬴夭不语,只一味地笑,也不知信了多少。但春不度是真的一点儿都没信,莲娃娃讲一个地方,他就在心里计算着她又多了一分心机。
等到莲娃娃说起口干舌燥,嬴夭听得昏昏欲睡,春不度计算她的心机值达到九百九十九时,三人终于来到一座偌大的宅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牌匾“万相府”,与此同时,莲娃娃出声道:“姐姐,回家了……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