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走了。她从万相城出来后就变得消沉不已,我和逍遥子都以为她是想念混沌那个小娃娃,可她在我们都没注意的间隙,直奔蛮荒。”
“什么?”嬴夭和春不度皆是诧异。
“她加深了对魔族的封印,决心要把魔族死死禁锢在蛮荒之地。她最后倒在我怀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她带我从修真上界来到修真下界,可她没能带我回去了。”
春不度没能想明白,玄女为什么还要去封印魔族。要是没有那个举动,等她休养个上百年,待灵力恢复后再去也不迟啊。他这么想着,顺势问了出来。
“春不度”摇头,苦笑:“玄女病了,她在万相城的时候就病了。她觉得自己没能解决修真下界与魔族的问题,她看到了修真下界众人的劣性,她看到了混沌的无辜……她想,她或许是错的。”
“她好狠。”
玄女剑灵同万相城里的混沌一道被玄女抛弃了。
逍遥子自此把逍遥宗独立于修真下界之外,不再与任何宗门来往。
谁都不知道,在玄女走后,玄女剑灵独自背着木棺又去了上界。
他恳求天道复活玄女,可天道只冷冷道了句:“此为玄女命数,吾无能为力。”
剑灵这几日里来面上强装的镇定和心底堆砌的城墙被天道一句话击破,瞬间分离崩析,溃不成军。
他红了眼,第一次流下眼泪。他伸手指着天道,恨恨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让玄女去了下界,她又怎会如此!又怎会如此!”
天道不为所动,冷眼旁观剑灵跪地捂着脸痛哭,“此为玄女命数,怨不得吾。”铁石心肠最不为过。
剑灵重重跪在殿堂,身前是装着玄女尸首的木棺。上界众神皆不语,只看着剑灵哭,哭得不知所措,哭得狼狈不堪,哭得像个失去了挚爱和归宿的可怜人。
最后,天黑了。
众神离去,也不知是谁在经过时小声丢下一句:“玄女有神格,或许你能等到她百年后进入轮回转世。不过你要记住,只有一次机会能找到她。”
该小仙先前得到过玄女的帮助和照拂,当下不忍心看到玄女的剑灵如此无助。一旁的其他小仙连忙扯着他往外走,小声嘀咕:“你不要命啦?竟敢离玄女剑灵这么近,不知道他浑身都是杀意呀!”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小喽喽就别掺和啦,没看到天道的脸色那么黑么?”
那个小仙无力地反驳:“可玄女是那么好的神,她那么善良,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哎呀对对对,她很好。可我们帮不了什么忙啊,无事小神仙,我们不能站在天道的对立面,走罢走罢。”
剑灵抱着玄女来到忘川渡口,彼岸花开,煞是妖艳。
剑灵亲手将玄女送至轮回,在自己与玄女身上打下一道灵契——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等你。”
剑灵回到逍遥宗,自此沉睡,只等玄女出现那天,再与她相遇。
逍遥子失去两个挚友,一蹶不振,终日与酒作伴。
“春不度”看着嬴夭和春不度,欣慰道:“看来,我是等到了。”
对面两人皆是脸色一变,嬴夭是震惊,她没想到自己前世,不对,应该是前前世竟和春不度有这么深的羁绊。而春不度则是羞涩和惊喜,他道自己怎么一见到嬴夭就心生欢喜,原来是正缘啊。
嬴夭推开春不度紧紧贴着她的身体,露出一个快要呕吐的表情,“肉麻死了,离我远点。”就算羁绊再深,那也是玄女和剑灵的事,她和春不度可不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有所改变,路得自己走。
春不度也是这般想的,他高兴是不假,但他尊重嬴夭,毕竟小夭儿可是连自己若将她当做玄女替身都会觉得厌恶的人。
“春不度”看着玄女垂在桌沿的纤细白皙的手,轻盈一握,与之十指相扣。他想,或许现在也不赖。
嬴夭和春不度在万相城待得够久了,也不知道莲娃娃在外面要做什么,他们得赶紧出去。
“茶喝完了,故事也听完了……我想,是时候要出去了。”
嬴夭起身,将黏在她身上的蠢剑灵也一并拉起。
玄女剑灵并未抬头,他神情专注地看着玄女,“你们一直往前走,不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等出了万相府的大门就好了。”
嬴夭颔首,轻声说:“桃花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状似在休憩的玄女眼睫颤了颤,没有应答,也没有睁眼,只是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等到嬴夭和春不度一同跨出了大门,即将走出幻境时,身后响起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的祝福:“希望你们今后不再分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温柔而又坚定,自此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