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也翻了个白眼，拉着还想说点什么的许云径直去了旁边屋子里。

村里的房子窗户小，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姜寻不习惯，进屋“啪”一下就把灯打开了，外面立即传来小舅妈的叫声：“大白天的开什么灯，电费不要钱啊？”

许云赶紧伸手要去关，被姜寻拦住了：“别理她，有本事她现在进来关。”

果然，小舅妈只是在外面喊了两嗓子，见屋子里没动静，就自顾自唠叨起来，并没有进屋。

南方的冬天向来湿冷，房子又透风，屋子里比屋子外面还冷，姜寻走进去，看到外婆坐在椅子上做团子。

她们这里过年是一定要吃团子的，寓意团团圆圆，姜寻从小就爱吃外婆做的团子，咸的是萝卜丝猪肉的，甜的是红豆沙的，又软又糯，姜寻吃一整个寒假都吃不厌。

看到姜寻进来，外婆忙抬起头招呼她：“小寻来了呀？”

“外婆，”姜寻走到她旁边，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到外面去做，这里又冷又暗的。”

“没事，这面团是用热水揉的，不冷，”外婆笑眯眯的道，“这次外婆做了好多团子，你们走的时候多带点，小寻最喜欢吃豆沙团子了是不是？”

姜寻点点头，又摸了摸外婆身上有些单薄的旧棉袄，对许云道：“妈妈，先把新衣服给外婆吧？”

“行，我来拿，”许云从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妈你的衣服是薄了点，这天这么冷，冻病了可怎么办。”

外婆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乐呵呵道：“让我看看小寻给我带的什么新衣服。”

换上衣服，姜寻也不想出门和小舅舅小舅妈他们说话，在房间里陪着外婆和妈妈做团子，她当了快二十年的家庭主妇，虽然之前没做过团子，但也很快就上手了，倒是让外婆很惊喜：“哎哟，我们小寻手可真巧，你妈妈那会儿学做团子，怎么都揉不成圆的，学了好久呢。”

姜寻手小，搓的团子也比外婆和妈妈的小一圈，她喜滋滋的在自己做的团子上捏了个小揪揪，放到箩筐里：“外婆，这个等下给我吃，小的可以多吃几个。”

“好，外婆等下都挑出来给你。”外婆宠爱的看着她。

祖孙三代人其乐融融的在屋子里做团子，一时间阴冷的房间也仿佛带上了过年热气腾腾的感觉，但她们高兴，有人就不高兴了。

姜寻正借口帮忙给豆沙馅尝味道，从外婆那里接过一口细腻的豆沙，就听外面又传来了小舅妈的声音：“燕燕啊，你姐姐可进屋半天了，不知道你奶奶又给她拿什么好吃的呢。”

外婆和妈妈的脸色顿时都不大好，姜寻又不是真的小孩，哪能不明白小舅妈的意思，这是怕外婆给她们钱呢。

先前她们母女俩在这里的时候小舅妈也是这样，生怕外婆偷偷接济她们，许云去趟厨房，小舅妈都要在后面把厨房那点鸡蛋全数一遍。

其实小舅舅夫妻两并不穷，因为只有他们一家跟外婆一起住，因此大舅，许云和阿姨三家都会定期送钱回来，他们俩一个月的钱怕是比镇上的工人一个月工资还多，可人心永远是不知足的。

表妹燕燕很快就出现在门口，见姜寻嘴里似乎在吃着什么东西，她立即瞪着眼睛叫道：“你在吃什么？不准你吃，我妈妈说了，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姜寻看着她和小舅妈仿佛如出一辙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把女儿教成这副样子，到底图什么呢？

姜寻暑假住在这里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因为吃东西的事情吵过好几次，外婆怕她们又吵起来，赶忙道：“是豆沙，奶奶做的时候不是给你吃过了吗？”

“那她也不准吃！”燕燕双手叉着腰，“这是我的家，我让你吃你才能吃。”

外婆皱起了眉头：“燕燕你胡说什么，这里也是你大伯母的家，大家都是一家子啊。”

“才不是，才不是！”燕燕撒泼的大叫起来，“我妈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女儿出嫁了还总上娘家要东西的，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爸爸的，以后就都是我的！”

一个才八岁的小姑娘，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已经是被教的不像个样子，向来好脾气的外婆也要发火了，姜寻轻轻拉了拉外婆的袖子让她别说话，转头对燕燕道：“你也是女儿吧？你以后嫁出去，也什么都不要吗？”

八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当然听得懂姜寻的意思，她一抬下巴：“我家就我一个，当然会都给我了。”

姜寻一笑：“是吗？那谁说得准呢，你爸妈年纪又不大，说不定哪天就给你生个弟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