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骤然一疼。
他伸手,毫不犹豫的将方知好拥入怀中,轻轻按住她的脑袋,将她安稳揉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道:“傻瓜。”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沉温柔,字字清晰,“我的前程很重要,但你更重要,我想要出头,想要赚钱,想要让你和外婆过上好日子,从来都不是为了离开你,是为了更好地留住你。”
方知好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微微发酸,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轻声道:“可是十年合约,不能公开,不能恋爱……”她哽咽着轻声呢喃,那是她心底最大的心结。
程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稳,眼里却藏着少年独有的坚定,“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认真无比。
街道寂静无声,唯有少年滚烫真挚的承诺,轻轻落在她的心底,击碎所有惶恐与不安,方知好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眼泪落得更凶,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动容,是因为庆幸,是因为她忽然懂得原来前途是不会拆散他们。
良久,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所有的忐忑尽数卸下,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格外坚定:“那我们试试吧。”
“好。”一字落下,砸在方知好的心尖上,漾开密密麻麻的暖意。
早上八点,程逸出现在向冉公司楼下。
他以为自己来得仓促,推门的瞬间,却微微顿住缓了一会儿。
程逸敲门而进。
落地窗前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向冉穿着干练的通勤西装,短发齐于两肩,办公桌前摊开着一份打印完好的白色合约文件。
向冉果然在等他。
不等程逸开口,向冉率先回头,目光平静锐利,精准落在他身上,一语道破来意:“看来你是想清楚了,并且是来和我谈判的是吧。”
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向冉是最了解合约细则的人,也是唯一清楚这份合约所有漏洞、桎梏与违约金条款的人。
向冉挑眉,伸手将合约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其中一页加粗的黑体字上,“程逸,你看清楚,签约十年,艺人在此期间禁止恋爱、禁止结婚、禁止因私人感情影响公众形象,违者单方面赔付全额违约金八千万,且无条件接受公司无限期雪藏。”
她字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只陈述冰冷的规则,因为向冉清楚的知道程逸来这一趟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附属条款,是公司创立至今为所有艺人量身加的锁。”向冉抬眼直视他,眼底带着职场人的清醒与客观说道:“如果你因为这些感情的事崩塌形象,商业价值几乎为零,这也是公司不可能允许的,就这一条,是死死钉死的,没有先例可改,无人能够例外。
程逸垂眸看着那行刺眼的字,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早已笃定的坚定。“我知道你所说的代价,更清楚此刻在做什么。”
僵持好久,向冉忽然松了眉眼,褪去了方才的严肃凝重,语气竟带上几分释然的温和道:“罢了,我劝不住你,也没必要再劝,你铁了心要和方知好在一起,我拦着只会让你和公司生隙,得不偿失。”
程逸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与期许,昨夜压在心头的石头似乎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
见他神色放缓,向冉顺势拿起桌边的空白补充协议模板,提笔佯装快速浏览,语气诚恳又周全,滴水不漏:“我刚刚想清楚了,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我怎么可能为难你,既然你愿意承担所有违约金、所有曝光风险,我可以帮你兜底。”
她指尖点在模板的空白处,字字句句都顺着程逸的心意说:“我拟一份私下补充协议,对外依旧沿用原合约恋爱禁令,对内我们私下约定,只要你们低调隐秘绝不公开,不影响你的商务代言、剧组拍摄、公众口碑,我就帮你压下公司法务的追责权限,替你瞒着高层。”
这番话温柔退让,完美契合了程逸所有的诉求,没有半分为难,没有半分胁迫,全然一副成全下属、顾全大局的姿态。
程逸眸色彻底柔和下来,语气带着真切的郑重:“多谢,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你和公司。”
向冉浅浅一笑,眼底温润无害,随即快速落笔,只将私下默许恋情、规避日常追责这几条宽松条款写在醒目首页,字体清晰一目了然,而协议背面、页脚夹缝里,几行极小的黑色宋体字,被她不动声色快速补全,字迹细碎隐蔽,藏得毫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