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纪珩靠在后座,他忽然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助理,问道:“方知好最近怎么样?”
助理早有准备,连忙如实回道:“回纪总,她最近不在北城,离开有段日子了,暂时还没回来的消息。”
纪珩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眸色沉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又问:“去了哪里,身边都有谁陪着?”
“具体去向查得不算细,只知道是回了老家那边,日常作息一切正常,没和圈内人来往,也没接触什么陌生人。”助理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没再开口。
入夜后,屋内一片静谧。
外婆躺在床上没躺多久胸口骤然憋闷,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她呼吸急促费力整张脸憋得通红,想着喝口温水缓一缓,她撑着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可四肢发软无力,手猛地一歪,玻璃杯哐当摔落在地,碎了一地。
刺耳的声响立刻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方知好,她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入,见外婆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吓得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不敢有片刻耽搁,她简单收拾好东西,连夜带着外婆赶往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暂时脱离了危险,方知好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老人家患上的是主动脉夹层。”医生面色凝重的解释,“这是心脏相连的大血管内膜出现撕裂,如今只是靠药物暂时压住了血压和心率,表面看着无碍实则风险极大,随时可能破裂大出血,必须尽快做手术根治。”
方知好听得心头发紧,连忙追问治疗方案。
“手术分两种,开胸置换人工血管,整体费用在十八到二十二万,如果选择对老人创伤更小的微创介入手术,总费用要二十五到三十万”医生说道。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方知好身上,浑身瞬间发凉,她下意识摸出手机,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程逸的身影,两人在一起后,程逸特意给她办了银行卡副卡,说是方便她日常开销,卡里的额度足够轻松承担这笔手术费,眼下这无疑是最快救下外婆的办法,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反复挣扎。
外婆的命固然要紧,可她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不想借着副卡去动用对方的钱,不愿在这般窘迫的处境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依附对方度日,更不想让纯粹的感情,被大额的金钱绑上枷锁。
纠结再三,毕竟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她根本没时间纠结脸面,第一反应就是联系程逸,即使再熟悉的关系用人家钱也要说一声吧,更何况还是这么多。
她快速敲下消息告诉程逸外婆突发重病,现在人在医院情况危急,她本想着对方看到消息能尽快回复,两人再接着商量后续筹钱、安排手术的事,可消息发送出去后,聊天界面始终一片沉寂,迟迟没有半点回应,就连拨打的电话也没有接听。
而另一边的应酬饭局上,程逸被合作方轮番劝酒,几杯烈酒下肚整个人昏沉乏力,随手便将手机搁在了餐桌一角,专心应付席间往来。
坐在一旁的向冉,目光无意间扫到屏幕亮起,她悄悄瞥清了内容,她清楚眼下正是程逸事业上升的关键期,这场饭局关乎后续的资源与合作,半点差错都出不得,若是让他得知家中私事,必然心绪大乱,整场应酬都会受影响,甚至耽误来之不易的发展机会。
向冉盯着那条消息,内心反复犹豫,一边是旁人的紧急家事,一边是程逸的前途事业,几番挣扎后,她终究偏向了后者,她悄悄拿起桌角的手机,见屏幕还停留在短信页面,干脆利落删掉了这条消息,又将手机重新放回原处,她打定主意暂且瞒下这件事,不能让私事打乱当下的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饭局直到深夜才缓缓散场,程逸喝得脚步虚浮,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进车里。直到靠在座椅上歇了许久,他才想起落在饭局桌上的手机,接过助理递来的机子,随手划开屏幕,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来电提醒。
向冉见状有些心虚便故意岔开话题,顺势把手机从他的手机拿开,道:“别看手机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喝了这么多酒。”
程逸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向椅背,连日赶拍加上今晚应酬早已耗尽了全部精力,连多想片刻的力气都没有,车子平稳驶离,他全然不知千里之外正有人在医院里焦灼地苦苦等待。